“好久不见,杜寒英。”
红玖不知几时到的,和李青棠见过礼后拉着红茗与许司一离开,留下李青棠和杜寒英在院子里“受冻”。
杜寒英走过来,他没说什么,只是不由分说将李青棠抱在怀里,他并不稳当,抱人抱得颤颤巍巍,浑身上下抖个不停,若非知晓他也是提枪带兵的将军,倒像柔弱书生。
“我无事。”
幽兰鹤氅半遮红鹤大氅,天清地白,万籁俱寂。
李青棠抬手在杜寒英后背轻拍几下,安抚一般:“我睡了几日?”
“今日是第九日。”杜寒英声音都是颤的。
李青棠道:“真好,九九归一,便再无事了。”
“不是这么算的,许司一六日前说你要醒来,说你若那时醒不来,再醒就要七日后……”
“今日还未到七日是不是?”
“今日第六日,原本我想着明日不出门等你醒来,今日要上朝,出门前过来看看你,不想……”
“这样多好,早醒总比晚醒好,不是吗?”
“是,是!是!”
杜寒英将人从怀中放出来,打量一息:“我送你进屋去,你要好生歇歇……”
“不,我同你上朝去。”
“不可!”
“不可!”
许司一难得与杜寒英异口同声,他快步进来:“你现在万不可再有差池,破朝什么时候都能去,今日不行。”
李青棠却说:“那些圣旨我看见了,我知道你们将我藏得很好,可是眼下我醒来的事只有你们几个知道,我有先机,若是再等一日,难保李景曜不会知道,至时失了先机才是不妥,你们放心,我心里有数。”
“可是你的身体吃不消。”
“司一,你与我同去。”
“改不了了吗?”许司一还想挣扎。
“改不了了。”
许司一进屋收拾,对杜寒英说:“一刻钟,你再劝劝。”
杜寒英低头看李青棠的衣裳,那是大长公主上朝穿的制服,只不过藏在鹤氅内,起初他没看见,他明白了:“红茗,帮殿下挽发。”
红茗劝说的话还未出口,听到杜寒英这么说,一番思量只好作罢,扶着李青棠进屋挽发正衣冠。
珠垂玉冠凝华泽,翠敛云鬟拥帝家。
玉钿不动风华在,璎珞微摇势自赊。
李青棠与许司一坐在马车里,杜寒英骑马在一侧,红玖跟在另一侧,后面是杜熙——他还未从李青棠醒来一事中缓过神来,原本车驾前是听风,李青棠将听风指给红茗了。
正德门,有些时日不见,还有些想念。
这个时辰,大臣们已经站在朝上听训,城门口除了巡访、值守与洒扫外并无旁人,三拨人见大长公主仪仗皆是一愣,而后匍匐在地,无一人敢动。
红玖掀开车帘,杜寒英亲自将人扶下车,冷气灌进来,李青棠险些咳一声。
她环视地上跪着的人,声音不大不小开口道:“都平身吧,天寒地冻,差事不好做,红玖,回头从大长公主府支取些棉衣、炭火和银子送来,看看有需要的添补一二。”
红玖领命:“是。”
其余人听闻纷纷谢恩。
过正德门,红墙黛瓦,长阶高殿,气象万千,风光无二,依旧如此这般,不管人怎么便,这些东西竟还如初,真个物是人非。
“唱。”李青棠对那远远瞧见她便过来跪拜的太监说。
太监忙起身开嗓唱道:“重华锦宁大长公主到——”
一声接一声,声声入耳听,飞去风中,落在殿中,朝臣回首,君王抬眸。
长阶虽高,走上来倒也还算轻缓。
殿内还算暖和,文武百官分列两侧,目光若有若无扫过来,又迅速垂下去,不敢直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