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三和他们亲近起来后,有时难免会担心这两人的修炼进度,接着就被他们两个联手暗算。
这是一次和他的过去几乎没有区别的幻境,“严凌霄”心想。变故会发生在什么时候?他难道要在这里看完“我的一生”?
他没有控制严凌霄的身体对昏迷的严祁或小舞或唐三动手。他安静地“看”了下去。
严祁提前了一年苏醒。这一年,严凌霄十一岁。
“……爸!”严凌霄惊喜看见长久躺在床铺上、原本毫无知觉、无法做出任何反应的男人睁开了眼,那双熟悉又陌生的灰色眼睛正缓缓转向他,“夜叔!我爸醒了!”
“嗯,我听到了。”守在门口的夜奔不知何时已经走到他身边,前腿扒上床沿。琥珀色的狼眸和严祁的灰色对视。
白翎扇了扇翅膀,微微蓬松的羽毛重新变回凉滑蛇鳞的形态,蹲在严凌霄的肩膀上俯视着严祁。
“爸爸,你饿吗?渴吗?要不要我给你做点什么?”严凌霄还有点难以置信,见自己父亲只是无声地看着自己,忙询问他的需求,“你能动吗?不方便的话,你眨眨眼?”
“……凌霄。”严祁声音嘶哑地开口,许久未用的声带即便暂时得到了体内不再沉寂的魂力的滋养,仍难以像曾经一样正常运作,“我的孩子,过来。”
“爸?”严凌霄听话地向他倾身。
“锵!”两把完全一样的黑刀在严祁的颈边相撞,随后是角力相逼产生的细微金铁磕碰声。
被自己的孩子以武魂相击的严祁的面庞依然平静,严凌霄脸上则全然不见上一秒所有的欣喜和依赖,只有相对年龄来说十足诡异的冷漠和审视。
“严凌霄”道:“你为什么现在就醒了?是想做什么?”
严祁不理他,低声呢喃:“果然,我还在神考里……而你也在。”他手臂微微用力,一刀将覆在自己身上的严凌霄挥退几步,强行从床上坐起。
严祁靠在床头,平视几米外面无表情的严凌霄,在心中制止夜奔的一切动作,道:“你也参加了修罗神考。是哪种考核?”
“修罗神位。”“严凌霄”道,“你比现实早了一年苏醒。”
“……‘现实’?什么是现实?什么是幻境?哪里是真,哪里是假?”严祁将正邪双刀放在自己的大腿上,灰眸略有失神,像是在看着严凌霄,又像是在看“严凌霄”,“我这次……只是想早点见你们,这也不可以么?”
他想要的是没有“严凌霄”的严凌霄。“严凌霄”道:“你是开心了,可惜,我只觉得恶心。”他望着眼眸微动的严祁,“你能控制住自己吗?我很怀疑。”
“控制不住也无妨,正好,还能帮你解决一次幻境。”严祁朝他笑笑,脸上肌肉因为右脸脸颊上的陈年撕裂伤而僵硬,“凌霄,帮我倒杯水吧。”
“疯子。”“严凌霄”冷冷道,意识在严凌霄体内迅速下沉,让这具身体真正的主人能听见严祁的后一句话。
发现自己的位置和严祁的姿势都与方才不同,严凌霄有点疑惑,但还是为严祁倒了一杯水,喂他一点点喝下。
此时的凌雪还在魂兽森林,尚不知道严祁醒来一事。而没和自己儿子相处几天,严祁便出门去找凌雪,留严凌霄和夜奔在诺丁城的家里大眼瞪小眼。
严凌霄搂着夜奔不放:“他就知道我妈!也不带我去找她!”他拽了拽夜奔的红色颈毛,“他们两个不会丢下我们两个跑掉吧?”
“不会。”夜奔淡定道,“他们最后肯定会回来的。”
“最后……啧。”严凌霄撒开手,出门去诺丁学院的七舍找小舞和唐三了,白翎跟在他身后、帮他关门,“我今晚不回来睡了!”
几天后,回来的只有严祁一人。
月夜下,身为魂斗罗的严祁无视诺丁城城防军的巡查,径直返回城中属于凌雪和严凌霄的院落。他摇醒刚结束前半夜修炼、才睡下的严凌霄,让夜奔待在一旁,和一脸茫然的严凌霄道:“这次你的目标是夜奔。”
若是严凌霄,他必然无法理解严祁的这句话。严祁这话是让“严凌霄”以“杀死夜奔”为契机获得控制严凌霄身体的权利。
“严凌霄”掀开眼皮:“怎么了?”他望向被严祁打开的房门,外面一片空荡荡、没有一个人,心中隐约浮现一个答案,“妈妈……?”
“嗯。”严祁语调平稳,“这次我没有赶上。魂兽自爆,她受伤太重。”他观察“严凌霄”面上闪过的无措神色,“看来你还没有经历过这类事。”
在他已经进入过的无数幻境中,凌雪基本都是寿终正寝、或死在严祁手中。妈妈……死了?她会死?以后的幻境中,她也有可能死去?“严凌霄”有点恍惚,血眸转瞬钉向严祁:“所以,你想快速结束这场‘幻境’?”
“不是你动手,就是我动手。”严祁淡淡道,“你在现实里也还有事要做吧?”
“你先自杀吧,反正对我来说,有你没你没有区别。”“严凌霄”道。
“不,如果我不在,你可能被武魂殿发现身份带走,或者死在第三魂环或第四魂环的吸收里,再或者,死在大斗魂场的舞台上。”严祁道,“这也是你的神考,你应该比我清楚。”
“那也不是你强迫我现在对小三和小舞动手的理由。”“严凌霄”看向一旁闭口不语的夜奔,“我记得你们两个之间有约定……除非我先对我的亲朋下手,不然不会插手我的神考?”
如果严凌霄没有主动杀死这一次幻境中的朋友和恋人,夜奔不会配合严祁自杀。这是他在过往幻境中遇见参加修罗祭司考核的严祁时从对方手中得到的信息。
和一心成为修罗祭司、想培养出修罗神的严祁不同,若有机会,夜奔并不想死。
“接下来,我会先去解决史莱克的人。”严祁站起身,“这一次幻境的你还没遇见他们,他们尚不是你的目标……你再想想。”
严祁关上他房间的门走了,屋中只剩下他、夜奔和在桌上的鸟窝里睡觉的白翎。“严凌霄”躺回床上,闭上眼。作为严祁的血契伙伴,夜奔便是严祁的眼睛……他没有选择。
莫名从睡梦中醒来的严凌霄扭过头,看见站在自己床边的夜奔:“夜叔?你怎么在我房里?”
咽血魔狼跳上床,在他旁边趴下,张开狼吻:“没事,你睡吧。”
“哦……”严凌霄打开点被子、挤过去抱住夜奔,又用被子将一人一兽一起盖住,脸蹭了蹭咽血魔狼不算柔软的皮毛,“那一起睡呗?”
夜奔没有答话,便是默认。
翌日,结束在诺丁学院的午饭,严凌霄和小舞往学院外走去。诺丁城里新开了一家甜品店,年轻店主是名有冰属性魂环的一环水属性魂师,她卖的用魂力冰镇过的甜点在小舞带回七舍后融化得刚刚好,正合小舞的胃口。
“天气也快热起来了,铁匠铺里肯定更热,我们在店里坐一会儿,再给小三送杯饮料就回学院。”小舞掰着手指安排行程。店主的天赋不好,在小舞告诉她一些修炼心得——唐三总结分享版本——后,她便对小舞十分溺爱,小舞和同行的人在店里坐多久都可以,遇上唐三、小舞和严凌霄一起来的时候,她还会打折。
“不去我家?你房间都空好多天了。”严凌霄睨她。
“新学弟学妹还需调教,小舞姐身体力行。”小舞道。
“真不是怕我爸?”严凌霄已经把严祁苏醒的事情告诉了小舞和唐三,结果得到两人的恭喜没几天,严祁又去找他妈妈了,两个人现在都没回家,谁知道他们又背着他去哪里旅游了,“他真的不会吃人。而且他和我妈都不在家呢,只有我和白翎和你的小夜。”
“我们到家后他已经在了、还要把我炖了怎么办?”
严凌霄哼哼:“你之前不是吃烤兔肉吃得很开心么?”
“哎呀……每次在外过夜都要和学校打申请,可我一到房间就不想走,补申请太麻烦啦。”小舞捶他,拳头刚落他身上,便见严凌霄从腰包里拈出一张折好的纸,“这是什么?”
“你的申请。三天够不够?”徐徐展开盖过章的申请表,严凌霄似笑非笑地看着表情惊喜的小舞,“我帮你和教务处说了,理由是亲戚来诺丁城,在外住宿陪他们。时间不够还能续。如何,小舞姐?”
小舞哪里有亲戚?两个弟弟、大明和二明都在星斗大森林,严凌霄只有在小舞对他有事相求时会被喊两声“哥”,这都是让学院老师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放她在学院宿舍外住宿的假象罢了。
当初,小舞化形后,选了一处只有老人居住的偏僻而落魄的村落,用化形后还未彻底转变为人类期间的庞大魂力操控年迈的村长将自己登记为村里遗落的孩子,在武魂殿魂师前来进行武魂觉醒时补好了缺少的其他身份证明。今年冬天的假期时,严凌霄陪小舞回去看过,村里已经没几个人了,曾短暂收留小舞的村长早已去世,只剩几位婆婆依稀对她有点印象,却也只把小舞认成了想象中的人。
“严凌霄我爱你!”小舞欢呼,“你得把它收好了,绝对不能丢!”这张纸是要带回学院教务处登记回档的。她收的话容易变得皱皱巴巴,她还要在严凌霄家住三天、很容易找不到,当然还是交给严凌霄保管。
“就用这一句话哄我啊?”严凌霄晃了晃手里的纸。
“我罩着你还不够么?你不要太过分哦。”小舞一手挽上他的手臂,大步往甜点店走,“我请你吃点心。一口。”
“小心我一口咬一半下去。”
“那我就买店里最大的冰镇果派,买一整个。”小舞美滋滋道,“还可以分给小三一块。要不你俩吃一块?”
“欸——我才不要,小舞姐,你对我好点吧。”严凌霄叠好申请表、收回包里,空出的手弹了下小舞的额头,“果派融化需要一点时间,我们看着小三吃完?正好用铁匠铺里的温度让它化掉。”
小舞想了想:“那我们可得赶在小三开工前找到他。严凌霄,我们跑快点儿。”
“也不用这么着急……”
两人到甜品店买下刚出炉的果酱派,看着店主在后厨的专用桌子上用魂环魂技精细操作、冰冻好一系列甜品。严凌霄切他们买的果派,小舞帮店主装饰新备的冰点,两人提着果派和店主送的试作品款款离去。
买好饮料,他们在去往铁匠铺的路口等到了每日都走这条路上工的唐三。这时的果派只化了一点点,入口的话会有点冰牙,三个人轮流捧着分好的一小块果派、用手心温度融化它。他们在小舞“好了好了”的催促声中让等下还要去打铁的唐三赶紧咬下最美味的第一口,这才正式分吃这块来之不易的果派。
“今天你下班后我们会带着它来接你的。”拍拍手上食物碎屑,小舞和唐三说拜拜,让他记得带上专门买给他的饮料,“要想我们哦!”
唐三无奈笑道:“会想的。话说,你别三天后回七舍时又带一堆衣服,我给你打的衣柜真的要塞不下了。”
自从发现唐三“心灵手巧”后,小舞不知让“便宜工”唐三给她做了多少家具摆在七舍里,床头柜、床帘杆、床上桌……其中自然包括衣柜。当然,得到唐三的家具的不只是小舞一个人,她出钱、唐三出力,两人给整个七舍提升了配置,小舞的个人衣柜只是在大家的全力支持下不得不为她做的——这个计划由严凌霄倾情提供。
可是,人类小孩子长得快、几乎隔段时间就穿不了之前的衣服了,小舞既不舍得扔又不爱收拾,即便是唐三给她做的大衣柜也装不下。直到有次严凌霄来七舍玩,实在看不过眼、动手替她清理了一波衣服,把不能穿的衣服拿去二手店铺卖掉、钱给小舞,这才开启了严凌霄三个月一清、唐三平时整理加盯梢的久远工程。
“我塞我的房间里。”小舞道,“小三,你嫉妒吗?那也陪我住严凌霄家吧!他家还有空房间的!”
这丫头什么时候和严凌霄同一阵线、也开始劝他住严凌霄家了?唐三哭笑不得:“不必,我的衣服又不像你的那么多。”在严凌霄开口前,他忙道,“也不需要你们帮我买衣服,谢谢。”
“好吧。”严凌霄遗憾道,他一手搭在小舞的肩膀上,一手挥别唐三,“不送你了,晚上见。到时候一起吃晚饭?就在这附近吃。”他瞥了眼旁边忙得热火朝天的摊子,有点馋,但肚子里暂时没空,“我有点想这里的盖饭了。”
“好。”唐三点头,说完忙转身往铁匠铺跑去。他快迟到了。
“你也不问问我晚上想吃什么?”小舞找茬。
“你有别的想吃的就买过来,咱们一起在摊位上吃嘛。”严凌霄道,“老板都眼熟我们了,肯定会答应的。”
“我不想吃盖饭,我要吃炒菜,就在隔壁。我们吃那家呗。”小舞道,“我觉得小三也会更想吃炒菜。”
“那就等见到小三后问问他,或者到时我买了盖饭和你们去炒菜店里吃。”严凌霄想了想,“也可能到时我也不想吃盖饭了。”
“这还差不多~”
两人闲聊着回到位于诺丁城边缘的家。等到他们给院门落完锁,白翎钻出严凌霄的腰包,飞到小舞插在院子边缘的装饰树枝上晒太阳、梳理羽毛。严凌霄拎着装着只少了一块的果派的食盒,跟在小舞身后进了位于入院门左侧的屋子。
剩下的交给严凌霄收拾,小舞推开自己阔别已久的房间的门,拉开防尘布,心满意足地扑到床铺上打了个滚。
感觉到有人进了自己房间,她从床上坐起来,看着来人开心道:“严凌霄,你来、”
黑刀贯穿她的心脏。黑发血眸的人类男孩垂眸凝望着她,苍白的脸上无喜无怒。
“……你……”
小舞想说什么,又闭上了嘴。她痛得不由自主地弯下腰,转瞬被严凌霄抱进怀里。她坐在严凌霄的腿上,严凌霄跪在她的床边,小心而珍重地抱着她。
数不尽的茫然被疼痛打散,小舞望着自己房间内由自己和严凌霄一起布置的摆设,陷入难以遏制的迷惑,还有被欺骗、被伤害的愤怒……和悲伤。
严凌霄把脸埋在她的脖颈,在她耳边轻声道:“小舞,你还能控制自己,自爆吧。”他用比以往所有语气都要柔和的声音哄她,尾音似乎在颤抖,“死之前也要报复所有伤害你的人……这不是魂兽的本能吗?”
全身的血液都在被严凌霄的武魂缓慢吸食,脖子感受到了一点温热的湿润,小舞在他怀里,缓缓地、慢慢地摇了摇头。
她不要。
“……为什么呢?”严凌霄轻柔地抚摸她的后发,眼泪已经流出眼眶,“你每次都不会选择自爆……你为什么……”
总是如此温柔呢?
“不可能是不想杀了我,那是为了白翎?小夜?周围的邻居?甜品店的姐姐?路口的叔叔阿姨?”严凌霄一一列举他们认识的人和魂兽,咬住嘴唇,声音似哭似笑、含糊不清,“还是现在在铁匠铺的小三?诺丁学院的大师和老师们?七舍和全学院的小弟?
“小舞,我们、他们是人类啊,和你有区别的,你不用如此为他们着想。你不该如此为他们着想的。”
“……我不要……”小舞小心地吸气,她虚弱地抓紧严凌霄的衣摆,“和你们一样……”
人类会给魂兽的森林带来死亡和痛苦,可他们也会给她带来欢笑与喜悦。小舞无法理解。此时的她只知道,她不想像杀死她的母亲和魂兽同族的人类一样,她不想在人类的森林里成为灾难。
但是,她的心脏又是如此痛苦,这种疼痛好像只有释放出来才能得到缓解……是她相信错人了吗?
严凌霄紧紧抱着逐渐无力的她:“怎么会一样呢?人类死了是无法产生魂环、更无法自己产生魂骨的啊。小舞,你要修炼到魂帝才能摆脱这样的命运。你不是要复仇吗?你能接受自己死在这里吗?算我求你了,你就像夜叔、像小夜一样在这里自爆,好吗?这里的人不会怪你的,他们都只是……”
是幻境还是现实?在“严凌霄”的记忆里,诺丁城从来没有什么有水属性魂师店长的甜品店,他们更喜欢的是和白翎、夜奔一起去城外山里打猎玩耍,去最近的城镇尝试各种不同的新鲜东西。
这里或许是他的幻境,却是他们的现实。
“不要……”小舞轻轻挣扎,一时难以收敛身上属于将死十万年魂兽的魂力波动,“你是、要我的魂骨么……?不用……”
不用说这些话刺激她,她是十万年魂兽,死亡后必然后产生一块有两个魂技的魂骨。
“不是。我永远不会要你的魂环和魂骨。”严凌霄抬起脸,与她对视。小舞从来没有见过哭成这个狼狈样子的严凌霄。严凌霄在小舞的脸上看见了痛苦、疑惑、迷茫,和一点后悔。他让小舞后悔了。她在后悔什么?后悔变成人类,还是后悔遇见“他”?
他用指腹擦掉小舞眼角的眼泪:“快结束了,小三和‘我’一个都不会落下。不过,你大概不想看见‘我’吧……那不是他的错。”
“……你,不是、严凌霄?”小舞的眼泪突然大股大股地涌了出来,身上散发出危险的红光,磅礴魂力压迫得严凌霄当即嘴角溢血,“他去哪了……?小三……?你……”
“我是他,但他不是我。”“严凌霄”轻声道,“他对一切都一无所知,但如果你因为我讨厌他,就也揍他吧。如果他知道我,大概也会想打死我。”
他用手掌覆住小舞努力睁大的眼睛:“我……”
他停顿几秒,还是什么都没说,只道:“夜叔,麻烦你了。严祁对他们动手了吗?”
“还没有。”夜奔踏入小舞的房间,狼眸望着背对他的严凌霄怀里的小舞,两个魂兽对视几秒,“这里离小三有点距离,我不保证能一次结束。”
万年魂兽自爆所波及的范围无法完全覆盖一座城镇,若唐昊出现、保护了唐三,“严凌霄”将在唐三身边继续这一场“幻境”、无法返回“现实”。
“严凌霄”嗯了一声:“我让白翎去把他提过来了,如果唐昊在,估计也在来的路上。你快点吧。”
夜奔走到严凌霄背后趴下,脆弱的狼腹环绕严凌霄。他抬起头,狼吻拱了拱严凌霄紧绷的肩膀,对小舞道:“柔骨兔皇,以后不要随意接近严家人,他们都不是好东西。
“如果你不想自己的魂骨被武魂殿的人拿走,就配合我一起吧。”
小舞已经变得灰败的面庞染上惊疑不定,她犹豫了:“什、”
刺目的红光骤然从夜奔的眉心蔓延开来,化为一圈血色光晕瞬间扩散。血光所过之处,一切都被染上血色,时间和空间都在这刹那静止。
“对不起。”“严凌霄”抱着额心冒出和夜奔同色红光的小舞,与她额头相抵,没有进行任何魂力抵抗,任由两波魂力碾压“自己”的躯体,“让你和我这个杀了你的凶手死在一起。
“不要原谅我。”
八万年魂兽和十万年魂兽自爆产生的爆炸足以毁灭一座主城,更别说是诺丁城这样的边陲小城了。就算是封号斗罗,没有防御的前提下,也难以在这样的能量场中毫发无伤。
他在这个“幻境”中的目标全部死亡,严凌霄对之后发生的事一无所知。
全身仿佛都被火焰灼烧,钻心刻骨的疼痛撕裂心肺,血剑剑气在体内经脉流淌。属于现实的感官伴着在幻境中死亡的疼痛重归身体,严凌霄瞳孔一缩,踩在腐蚀淤泥里的右脚一错、往另一方向用力,躲开了慕容倾声不顾胡今归而释放的一击击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