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完饭又喝了熬好的汤，收拾好餐具，三人一狼围坐在燃烧的篝火旁，严凌霄先开口：“我现在的魂力是七十六级多，离七十七级不远。”

吸收了一枚八万年的魂环和外附魂骨，等他完全和这块魂骨融合、使其无法因主人被杀而掉落，他的魂力等级恐怕还能提升。

“一个月后白翎苏醒，我应该就能使用正邪逐明的天赋领域。”严凌霄道，拥有血契伙伴的严家人成为魂圣后，将觉醒一个和血契伙伴密切相关的天赋领域，“这个领域叫千蚀万剐，其他的我还不知道。

“武魂真身的效果是刀锋所触之物必斩断、弓箭所指之物必命中的绝对攻击，使用前六个魂环无魂力限制、无条件限制半个时辰，并能通过发出的每一道攻击的轨迹吸取所经对手身上的生命力与魂力为己用。”严凌霄舌尖点过上颚，“战斗中恐怕会有点耗精神力。”他得小心别伤了队友。

除此之外，他还有一些其他方面的领悟，甚至另外两块魂骨也跟着进化了……这就没必要告知严祁和夜奔了。

唐三若有所思：“正邪逐明武魂果然奇特，你的第七魂环舍弃了寻常武魂真身对先前魂技的增幅，转换为无限制时间翻倍和宛如规则的绝对攻击……最后的应当是你的武魂特性？魂技所过之处寸草不生且有记忆……吞噬？不，该说是‘摄取’。

“爸的武魂真身特性则是‘焚烧’……就算有相同武魂，魂师的武魂真身特性也有所不同。”

相比之下，严祁的第七魂环较为正常：同样的无限制时间翻倍，前六个魂环魂技效果增幅翻倍，攻击所过之处将无视防御地焚烧对手的躯体和魂力、留下一道道以对手为养料的“火焰”。

可认真分析后会发现，二人皆是天赋异禀。不愧是和先天满魂力能达到二十级的六翼天使武魂齐名的神侍一族。

严凌霄笑了笑，血眸中光芒闪烁，表情柔和地看向唐三：“小三，我有些事要和我爸单独聊聊……我能和他到一边去么？”

“是第二考的幻境？”唐三扭头与他相望，嘴唇微抿，“你不是答应过我么，凌霄？”

一有发现就要告诉他——不能再瞒他任何事情了。

“只是有点小问题，没什么大不了。”严凌霄道，“夜叔，麻烦你帮我看着小三，别让他用蓝银领域。爸，我们走吧。”

说完，严凌霄就要起身，坐在他旁边的唐三一把拽住他的左手，清朗声音沉了下来：“凌霄。”

“小三。”严凌霄低头与他对视，属于他本人的磁性男音中混着白翎的女声，“在这里也可以，我会和他用精神力或者魂力逼音交流。放手。”

唐三抓着他的手不自觉用力，骨骼交错的咯咯声自两人相碰的手上发出。对面的严祁道：“在这里说也、”

“请您闭嘴。”严凌霄微笑看向严祁，眸光发冷，咬字极重，“我们换个地方。”

严祁扫了二人一眼，默不作声地起身往北方的森林走去。

没有关注严祁，唐三目光沉沉地盯着严凌霄：“你要违约？”

“严格来说和我的生死无关，我这不是好好地站在你面前？”严凌霄语气无辜。

“这个幻境中，你杀了谁？”

“我自己？”严凌霄矮下身，牵着他捏住自己右手的左手手背贴上自己的脸颊，歪着脑袋蹭着他撒娇，“我这不是要去问他嘛，你等我回来。”

但是严凌霄甚至不让他听这些问题。唐三注视爱人片刻，突然反手用力把他的脸往外扯：“快去快回，之后我要听全部。”

严凌霄揉了揉被扯红的脸、不作答，只朝他抛了个媚眼，在唐三皱眉前转身跟上早已消失在林中的严祁。

眼见严凌霄的背影被死亡大峡谷的毒雾吞没，唐三没有用紫极魔瞳追寻，眼睛落点落回到篝火上，途中勉强向对面的咽血魔狼扯了扯嘴角。

“小三。”夜奔提醒他，“严祁在第七考经历的幻境详情，我也不知道。”

也就是说，严凌霄不一定会遵守承诺。唐三倒不意外，努力放松语气：“只要他待在我身边就好。”

只要严凌霄在他身边，他就不会让严凌霄有机会出事。他会尽全力保证这一点。

另一边，循着精神力查探到的地点，严凌霄走到等待他的到来的严祁面前。他苍白泛灰的脸上再不见面对唐三时的明媚柔软和甜蜜无赖，看向自己父亲的眼神复杂阴沉：“白翎听不到我们的对话吧。夜叔和小三也是？”

严祁点头，灰色的浑浊眼睛淡然与自己强压汹涌情绪的孩子相对。

“唐三未来会继承海神和修罗神双神位？”严凌霄问道。

“基本上是。”严祁思索的目光在他身上打转，“你什么时候死的？”

“为什么直到你和夜叔自杀后我才脱离幻境？”

“看来是相遇了。”严祁道，他的眼睛飘向一旁、没有落在严凌霄身上，像是不敢与其对视、也有可能是不屑与其对视，“你这次遇上了我的一次第七考。”

也就是说，他所经历的幻境中的部分“世界”可能也是严祁参加考核的、必须杀死亲族的“世界”。严凌霄深吸一口气、缓缓吐出，问出第三个问题。

“当年你和妈妈让我去史莱克上学，乃至后来我成为魂宗了还让我回去……是因为你知道史莱克里有唐三、有小舞，有史莱克七怪？”

严祁挑了挑眉：“没错。”

“砰！”

严凌霄一拳揍了过去，然后猛地揪起严祁的衣领。他提着比自己矮十多厘米的父亲，双眼赤红发热，控制不住地怒吼：“严祁！你他妈把我当什么？！”

因为史莱克七怪将会名震天下、因为里面的灵魂人物唐三算是和严祁同一阵营，所以他早早把他放进这个学院，就为了让他和这些未来新星打个好交道、为他那七零八碎的计划添砖加瓦！多么安全便捷的手段！天呐，他们在星斗大森林遭遇天青牛蟒不会也是他的设计吧？多好的促进团队凝聚力小妙招！患难见真情！

严祁没有对自己孩子挥来的拳头做任何防御，他舔了舔破皮渗血的嘴角，语调平静无波、宛如面具：“你是我和凌雪的孩子。”

“骗子。”严凌霄的脸颊划过一道湿热，声音嘶哑，咽喉哽塞，“你根本不希望我出生……你根本不想我出生！你从来没有期盼过我的出现！！”

“抱歉。”严祁道，他猜出严凌霄恐怕经历的是刚诞生便死在他手里的幻境，“不过，凌霄，有时候不出生也是一种幸福。”

不出生也是一种幸福？谁的幸福？那和他有关吗？那是他的幸福吗？！

严祁凭什么断言他的人生？凭什么把他耍得团团转？

……就因为他是他爸吗？就因为他实力强吗？

“……那你为什么不去死啊？”严凌霄全身颤抖，他想擦掉自己的眼泪、不想再在严祁面前露出这副无助幼儿般的脆弱模样，可他的双手无法控制地紧紧攥住严祁的衣领，力气大得他自己都无法分开。他的大脑一阵阵发热，熏得他头晕目眩：“为什么死的不是你啊？凭什么……凭什么你能决定我的生死……妈妈的记忆……你连夜叔都不告诉……”

“我并没有如你所想的那样爱你，让你失望了吗，凌霄。”严祁一语道破严凌霄有所遮掩的斥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