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强攻系。”严凌霄道，“速度快了点而已。”

“你那可不是普通的速度快。不过，收敛气机确实也不算敏攻系的专属。”唐炬一哂，接着收起笑容、释放武魂，七枚魂环如装饰般静止在他周身，一把柄长三米、锤头如水桶大小的黑锤出现在他手中，“不用其他人上了，接下来我当你的对手。唐炬，七十九级强攻系战魂圣，武魂昊天锤。”

“凌霄，强攻系，武魂不记得了。”严凌霄道，他从衣袖中抖出两把伸缩短刀握在手中，“能见血吗？”

对方显然是想用真本事试验他的身手了，就是不知道这个唐炬是唐啸一方还是长老那边的人，或者是中立？严凌霄回忆在来昊天宗的路上、唐月华说过的话。唐龙和唐天属唐啸一系，支持唐三和唐昊重归宗门；唐虎与二长老同出一脉，看样子刚才那个唐文也是，多半会对唐三此次来昊天宗的目的加以阻挠……唐炬是中立？

唐炬道：“可以。唐龙。”

听懂长辈话语含义，唐龙过了几秒喊道：“开始。”

“铛铛！”不知用何材质制作的两把短刀转瞬劈过唐炬横亘在前的锤柄，火星四射、空气被震出波纹，二者力道不分高下。

严凌霄一击不得手、当即后退绕远。在他后撤的同时，唐炬身边万年魂环闪烁，锤身漂浮暗金光芒，锤柄变得柔软，锤头后跟着刺耳风声紧追严凌霄而去。

凌霄的速度又快一分，且总能躲过锤头的追击。他的气息飘忽不定，魂环的锁定特性无法起作用，唐炬只能自己盯着对方施展攻击，这太难看了。不出十秒，唐炬单手持锤，右手后探，又是一枚万年魂环亮起，一柄虚幻的小锤在他右手中成型。

第六魂环魂技、锤像空爆，群攻魂技。魂圣低吟，手腕轻挥：“去。”

五道小锤虚光如流星般自他手中虚像中爆射而出，锁定灵活逃窜的严凌霄，命中即会爆炸。

后有追杀，周围即将被对方的魂技封锁，严凌霄的无神眼眸中倒映着远处的景象。他不进反退、跨步横拉，右手伸缩刀势如破竹、直撞上身侧袭来的锤头。魂兽骨头制作的刀刃轰的一声化作满天碎块、锤头攻势也被止住的瞬息，他手腕翻转、右腕上连接着刀柄的丝线一荡，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拍击出一捧大小不一的碎块、砸向飞来的小锤虚影。

齑粉漫天，一道影子从被巨大锤头轰散的烟尘中闪出，正是凌霄。

旁观的几人定睛望去，除了右手微颤和失去一把武器外，他毫发无伤。

“两个万年魂技……”凌霄举起右手，刀柄断裂处的尖刺抵上他的左臂、刺入。血液流淌，却不是滴落，而是像被无形之物牵引一样化作道道锋锐血色刀锋、缠裹上他右手中只剩刀柄的武器，凝聚成一把一米多长的血色弯刀，仅是注视便让人觉得刺眼且邪狞。

凌霄慢慢眨了眨眼，嘴角微勾：“我也可以用点别的招数了吧？”

不等唐炬反应，他一振手中双刀，再次朝魂圣劈杀而去。

凌霄的苍白面容逼近，唐炬手中昊天锤挥舞、锤身时大时小，迎面而来的刀风凌冽迅疾、招招或诱导或直攻致命处，竟是不得不和对方缠斗起来。

“砰！砰！砰！”

地板被魂圣级别的昊天锤砸得轰隆作响，掀起的风浪凭空四散、一波接着一波、胡乱翻卷，撕扯得周围人衣衫起伏、用魂力固定身体才没能退后。

“这是什么魂技？”唐文惊愕道。一旁的唐虎面沉如水，看向唐龙：“他是什么人？这个魂技不像是宗门弟子会使用的，就算是变异武魂也无法完全解释吧。”

“……我也不知道。”唐龙无法回答这个常年和自己争夺三代弟子首席身份的对手的问题。昨天他被唐啸召见，宗主让他负责给凌霄安排对手，他好奇之下询问自己的养父对方的身份，得到的答案只是：“他是唐三的恋人。”

唐月华补充：“他也参加了五年前的学院大赛，当时他是五十二级的魂王。”

唐三。唐龙对这个自己从未见过的、名义上的堂弟的心情十分复杂。对方的父亲导致宗门被封，却也在一日之间再扬昊天威名……但无论如何，唐三本人都是无辜的，甚至因此流落在外、从未在宗门生活过。

五年前，他就从司主口中知晓了对方的经历。

先天满魂力、双生武魂，控制系魂宗唐三带领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学院打败当时拥有三名魂王的武魂殿学院、夺得全大陆魂师学院大赛冠军，从武魂殿手中拿走了三块魂骨，接着便在闭幕式上被供奉殿大长老当众下令杀死。

就在武魂殿教皇出手时，昊天斗罗又在闭幕式上出现，并带着自己的儿子在众目睽睽之下堂而皇之地离开。

时隔十四年，因昊天斗罗而坠落的昊天锤之名又因这对父子而重出大陆。

“他们不会对宗门感兴趣的。”似是知道他深层的、不可为外人道的想法，牵天司司主笑着摇头轻叹，“他们有其他的路要走。我们要做的是帮助他们。”

没有再看唐虎和唐文，唐龙观察战局。凌霄还是留手了，他确信。唐啸和唐月华说的是即便宗门弟子受伤也无所谓，唐龙早唤医药司的人在旁边准备。然而，无论是被凌霄瞬间制住的唐文，还是眼前久攻不下的唐炬，都连让对方受伤的实力都没有，甚至是在凌霄的刻意控制下自己也无恙、做不到以伤换伤。

武魂破碎的人大多卧病在床，此生只得缠绵病榻……他经受的究竟是什么样的训练？

第三魂环魂技、锤分力五能将昊天锤均分为两把并再增幅五成力量，如此奇诡魂技面对身法灵巧、总能在关键时刻躲开攻击的凌霄却也无用；增幅效果的第一魂环和第二魂环更是聊胜于无，都无法让他的攻击实打实地落在凌霄身上。

唐炬终于动了用武魂真身的念头。他准备的也差不多了。

一直间歇使用第四魂环魂技轰砸地面，唐炬拧身扭腰、黑锤高举。自创魂技、重力之摄，布满昊天锤深厚魂力的地面如同泥潭般困锁住站在上方的严凌霄的一举一动，让他再不能动弹一寸一毫的身体。

膝盖弯曲，腿带腰、腰带背，乱披风锤法——

“结束了。”凌霄嘴唇翕动。

血刃散开，化作数道锋刃，如热刀融冰般毫无阻碍地穿过唐炬充斥魂力防御的身体、又飞回他的手中。几道血锋尚且盘旋在唐炬颈间，是无声的威胁。

唐炬体内血液涌溅、打湿衣衫，昊天锤错力砸到一边、一举破坏了自己的自创魂技的平衡。

他一手支着自己武魂的锤柄，额头滑下倏然冒出的冷汗，看着收回血液凝成的刀锋、朝自己缓缓走来的凌霄，寒声道：“这是你的武魂？”

“不。我的武魂好像是两把刀。”凌霄思索一会儿，摇了摇头，没有多说，“我只伤了你的肌肉部位，应该还好？”

“……你留力了。”唐炬暗叹一声。凌霄早能控制那些诡异锋刃抵住自己的命脉，却一直只和自己比拼近距离对战，恐怕是在熟悉昊天锤武魂魂师的战斗方式，按他出手的时机来看，大概就连自己布置重力之摄的想法都被对方猜到几分。

唐炬坦然接受结局：“是我输了。”

无论对方是谁的孩子，他在这两战中表现出来的态度都是对宗门之人足够尊敬的。唐炬的语气表情温和许多：“你今年多少岁？”

“二十二？”凌霄把两把刀收回袖中。

“哪来的怪物……”唐炬惊奇，喃喃一句后说道，“欢迎你回宗门。有事可以来七层演武场或者教学司找我。如果你想起什么，我很愿意倾听。”

凌霄笑着点头应下。

唐炬去一旁拿药敷身，凌霄转向唐龙：“今天就到此为止？”

“到此为止。”唐龙无奈道，腹诽不如找宗主或长老当你的对手吧，“其余的按老样子我让人给你送去？”

原来昨天的饭菜和魂兽血都是唐龙安排的，严凌霄道：“好，麻烦你了。我明天还是这个时间来？”

唐龙思索几秒：“不，你等我找人来通知吧。我得再问问有没有长辈有空。”

“行。”严凌霄道，“那我先走了。”

“这就走了？”唐天跃跃欲试，“不再来一架？”

“不了，我没力气了。”严凌霄直接摆手拒绝，谁也不知道他说的是真是假，“刚刚对炬叔的那招伤人也伤我，我得回去躺会儿，再见。”

目送眼盲不能视物的凌霄如常人一般悠然离去，唐虎和唐文打了声招呼也走了，唐龙远远和另一端正从某个方向转回头的唐啸对上目光。啸天斗罗表情不变，没有任何指示。唐龙收回视线，和唐天开始了今天的对练。

路上遇到陆续往演武场走的其他昊天宗子弟，自己穿的不是弟子服、不想引人注目，严凌霄干脆循着唐月华带自己走过的小路回到暂住的房间。

锁上门，严凌霄坐在茶几旁的椅子上，感受着体内时时刻刻割剜自己皮肉骨的血剑剑气，思量自己今天的两场战斗。

正统昊天宗魂师的力气与气势极强，但对比拥有类人形体的银霜胭脂龙来说，他们的速度还是略有不足，自己躲闪得并无压力；相比龙型魂兽而言，人类魂师面对血剑剑气时更显脆弱、更容易死亡，他反而得对自己多加控制。

可如果没有血剑剑气，他仅凭自己手中的武器是无法轻易破开魂圣级别昊天锤武魂魂师的防御的。而在接触到同宗魂师的血液后，自己体内这些源自唐晨的血剑剑气也没有改变，仍然有一小撮血锋无法完全受他操控。

魂圣修为的对手无法逼出他的极限，他必须面对能够碾压自己的魂师——就像昨日的唐啸一样——再试一下。

……唐三。突然想起一件事，严凌霄屏住呼吸。

在对方身边时，他好像有一次、还是两次？一直盘踞在他身体里的、血剑剑气带来的刀割刺剜般的疼痛减弱了？

一次是他被唐三的八蛛矛捅入腹部，他体内的血液连带血剑剑气被唐三吸走，唐三无事；一次是唐三第一次陪他度过失去所有感官的第七天，听唐三说，那天他喂他服下了剩下的一半相思断肠红，而他能控制的血剑剑气数量激增……唐三绝对不止给他喂了相思断肠红。他一定还做了别的事情。

为什么唯独唐三可以改变他体内的血剑剑气且不受影响？因为他是唐晨的曾孙，还是因为他也拥有杀神领域？或者是因为二者皆有？

……只能等他到昊天宗再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