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凌霄安静地看着她，直到她缓和气息，恢复些许平静。

人类女声略显沙哑：“幸好你不是我的孩子，不然我就见不到你了……有些事我本来想等安顿下来再告诉你，不过，我现在直说了吧。

“你的父亲严祁以前帮了我一个大忙，我欠他三件事。第一件，他让我封印你母亲凌雪的记忆。第二件，我要守在那座大门前，等你出来，教导你到五零年的七月，再送你去天斗帝国首都天斗皇城的史莱克学院。

“你对这两件事，怎么看？”

严凌霄想了想，真诚道：“他是死了吗？我能继承他的第三件事么？”

“没有吧。也许对你们母子来说，他还是死了更好。谁知道你们怎么想的呢？以及，不行。”银霜咧嘴笑道，“我也没想到你真的能开始神位考核的第一考，你真是不幸。武魂破碎，无法使用魂力，身负修罗血剑剑气……我很期待你要如何活下来，并通过第一考。你想去那史莱克学院吗？”

“一般。”受到银霜嘲讽语调的影响，严凌霄一时对她、她口中的严祁和提及的事物都生出一点抵触，“我以前在那里上学？”

“应该是吧。不过你也毕业了。人类高级魂师学院毕业条件不过是魂尊。”银霜道，“你是先天满魂力，十七岁成为了魂王。我不知道你获得第七魂环后的魂力会到多少，但不会低。”

严凌霄对此没有任何感觉，既不自豪也不惋惜，更没有因此生出“尽快找回记忆”的急切：“和现在的我无关吧。”

“没错。”银霜目露欣赏。她身后的斗篷衣角上下摇摆，严凌霄瞥到一点晃动的白色。

女声慢慢低下去，龙吟重新成为银霜的主音：“说实话，我不想和严祁再有任何牵扯。他的第二个要求我原本只想糊弄过去。如果你没有失忆，没有成功参加第一考，我就随便把你丢进哪座魂兽森林，到时间了你自己滚蛋；如果你变成现在这样，我把你丢一座魂兽森林附近的小镇，看着你不死就好。

“现在，我改主意了。”

“你想做什么？”严凌霄好奇道。他没有感受到恶意，只觉得对方在兴奋。他不免也期待起来。

“我会好好操练你。”银霜道，“既然你和白翎没了血契，你也该学习一下如何与真正的魂兽相处了，我亲爱的侄子。”

她和严祁、他的父亲的关系这么复杂？严凌霄心想。不知道那本本子上有没有解释。

眼前的银霜转过身，受情绪影响而晃动暴露的白色龙尾自然而然地收回斗篷下方。她没有说话，只是继续往前行进，严凌霄自觉跟在她身后。这一次，银霜顾及他的速度，没有离开他的视线范围。

两人又跑了十分钟，离开森林，进入一座骤然拔起的高山山脚的裂隙。

裂隙之中寸草不生、分岔路众多，遍地碎石，时窄时宽，勉强能供严凌霄这种身材高挑的人行走。前方的银霜可以改变身形，行动起来比他轻松很多。她不时停下来等他，以免他走错路。裂隙中罕见光线，严凌霄抬头，眼前只收获一片坚实死寂的黑暗，极偶尔才会晃过阳光，却根本照不到他们身上。

他们穿越裂隙用了半个多小时。离开裂隙后，严凌霄见到的还是群山和森林，周围却再不像之前那片森林一样、除了植物外再无其他生命的气息，而是能听见虫鸣、鸟叫，还有树叶颤动摩挲的声音。

“我们现在去哪里？”严凌霄道，“这里是什么地方？”

“书里有地图，你之后要自己估算距离。”银霜如此说，也还是告知严凌霄他们现在身处何地，“这里是死亡大峡谷南方的天灾山脉，我们在星罗帝国的墨莱基利行省西北方向。我们的目的地是西边的云罗王国。

“你现在不能使用魂力，左手上的储物魂导器用不了。把它给我。”

严凌霄看了她一眼，摘下左手大拇指上的戒指，递到她的掌心。

银霜的黄金眼眸一瞬变为蓝白，主体为铁灰金属的储物魂导器上的所有乳白色玉石颗粒一闪，这枚魂导器的主人便从严凌霄变成了银霜。她释放一点魂力，取出储物魂导器里的所有东西。

一堆分门别类排好的物品眨眼间出现在两人脚边：各种大小的瓶瓶罐罐，有的贴了标签，有的没有；几大捆颜色各异的肉干，水囊，可以长期保存的干粮食物；衣物鞋袜，魂师长途短途旅行的必备用品，两沓不同人名性别年龄籍贯的身份铭牌；金、银、铜魂币各自装在数个袋子里，还有各个王国流通的锡币等等。

“这些都是你的东西。出发前，你换身衣服，再准备好你自己的随身行李。我们接下来一天的时间都在路上。”银霜看向站在严凌霄肩膀上的白翎，“白翎，你和严凌霄之间已经不存在血契，你们的生命不再绑在一起，你要和我们走，还是自己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