郎檀很快就把安全带帮他扣上，终结了这个只有几秒的惊天困境，他目视前方踩下油门：“经常抠手指可能会发炎，更严重的话说不定还会感染。”

郁以舟看向郎檀。

郎檀解释：“我看到过好几次你在扣手。”

郎檀说完就开始吓唬郁以舟：“我之前还在手机上刷到过，有人抠手指不小心感染了某种病毒，最后只能靠截肢才能活下去。”

医生曾对他血淋淋的指甲做出过无数次警告，也不知道郁以舟是不是真的被郎檀吓到了：“那我以后尽量不抠了。”

尽管郁以舟的保证前面带了个前缀，但郎檀仍然笑了笑，带有滤镜地觉得这孩子其实还和小时候一样乖。

倒是郁以舟突然发现了某件事：“哥，你的车载香氛和你用的香水闻起来好像，尤其是后调，给人的感觉很特殊，好像是某种花的香气。”

“是鸢尾。”

“哦。”

郁以舟不太知道鸢尾是什么花，不过他得到一个答案，也没有刨根问底的习惯，这个话题就结束了。

一切都早已物是人非，回忆对郎檀来说无可躲避，但即使人亡物毁，久远的往事了无陈迹，唯独气味仍然对依稀往事寄托着回忆、期待和希望。②郎檀也没有解释。

郎檀和郁以舟在一起的时候不怎么聊天，他总是觉得自己和郁以舟年龄差得太多，也许会存在代沟，便自然地把自己放在长辈的位置上。

正因如此，郁以舟对郎檀的感觉也变得复杂起来，他觉得郎檀既不像是他的朋友，也不像是他的哥哥。

风不断灌进车里，倒也不会显得安静，太阳将升未升，山路两旁的泥土和青草上未干的露水的味道涌进来，让人清楚地浸入夏天。在路口拐弯时，郎檀告诉郁以舟说他们快要到了，但没有得到回应，郎檀转过头，这才发现郁以舟早就迷迷糊糊地睡着了。

郁以舟的头发都是自己在家里剪的，这次见他时他又剪短了头发，长度只到肩头，风把他原本垂在脸颊两侧的发丝都利索地吹到了后面，露出细腻饱满的整个额头，记忆中有着婴儿肥的脸颊也变得刀削般轮廓分明。

郎檀很快收回目光。

山庄和附近的葡萄园挨得很近，空气中甚至能嗅到一丝水果发酵的腐甜，车一停，郁以舟便立刻睁开眼睛，让郎檀觉得他刚才根本没有睡着。

他们从一条石路走进去，今天没什么风，但这里还是凉快的不像这个季节该有的样子，还没真正走到院子，郁以舟便看到了一辆歪七扭八停在路边的昂贵轿跑，很明显不属于这里的工作人员。

这儿似乎并不是只有他们两个人，郎檀也停下脚步，看向前方：“丁靖，你怎么到这里来了。”

郁以舟原本漫无目的的目光跟着郎檀往前看，从他的角度，只能看到一个坐在路边，背对着他们的人，那人很瘦，听到郎檀的声音后，那人似乎也很错愕，便站了起来，迟疑一下才走近：“……郎檀哥？”

丁靖仿佛毫不在意自己是否狼狈，也不在意是否会被外人看到，他顶着脸上的巴掌印，老实回答：“我被我爸打了，又没地方去，就开着车到处晃……结果我来这儿又被你碰到了，还怪不好意思的。”

郎檀点点头：“那你随意。”

丁靖硬生生挤出笑容，和郁以舟打了招呼，又说：“我们是不是之前在哪里见过？”

该怎么介绍自己和郎檀的关系？郁以舟一时卡壳，不过他怎么回答其实都不重要，反正在他的眼里，长相过分漂亮，穿着宽松又浑身奢牌的他实在是有些可疑。

丁靖一眼就看出这两人关系亲近得不一般，更何况郎檀还一点都不打算向自己介绍这个男孩子的身份……哇去，难道郎檀喜欢这种类型的么？

郎檀放缓语气，仿佛十分无奈：“你什么记性，他是郁长溪的弟弟。”

丁靖愣愣地“啊”了一声，他盯着郁以舟的脸，为自己不礼貌的猜测愧疚起来：“郁以舟是吗？你突然变得这么大一个，我都有点认不出来你了……你小时候我们见过的，不过你现在可能忘记我是谁了。”

“我确实忘记了，不好意思哦。”

郁以舟礼貌地朝丁靖笑了笑，他看了眼丁靖，又同样看了看面无表情的郎檀，他想起前两天易家瓒给郎檀打的那通电话，当时他以为这个叫丁靖的人应该是喜欢郎檀的，可现在看两个人的反应，似乎事情又不像他想的那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