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靖也不好意思再继续留在这里,打完招呼便又匆匆离开,郎檀什么没有必要向郁以舟解释什么,郁以舟当然也不会问。
一路上各种鸟叫声分外稠密,两个人继续朝前走,郁以舟低着头,时不时踢着脚下的碎石,他突然扭过头,比起满地的细碎树影,他的瞳孔反倒更明亮:“哥,我总觉得你对谁都那么好,好得就好像从来都不会发脾气一样。”
郁以舟走得慢,郎檀便暗自放慢脚步:“哪有人能永远精准地控制好自己的情绪,不过我不会生你的气就是了。”
郁以舟继续踢着石子,却把石子踢到了一旁的草丛里,他只好放弃了,开玩笑道:“如果我犯了一个不可饶恕的错误呢?”
“错了改正就好。”
大概是这里的一切都很完美,天气也不错,郁以舟便十分松懈地露出自己幼稚的一面,继续问个不停:“要是已经无法弥补,也改不过来了呢?”
郎檀分不清他的笑是为了这颗大概永远都偏离了轨道的石子,还是为了这个不需要答案的问题,他看着那颗骨碌碌滚到前面的石头,继续往前走:“错就错下去吧,有哥在呢。”
葡萄叶的颜色已经开始向着秋天过渡,泛出微微的红,空气中的甜蜜气息不断扑向他们。
在问过郎檀的同意后,郁以舟随手摘了一颗葡萄在衣服上蹭了蹭,放进嘴里:“好甜。”
“今年热,雨水也不多,当然甜。”
一道苍老的声音从他们身后传过来,郁以舟本就有些感官过载,他总是容易被突然出现的声音吓到,缓了几秒钟才反应过来。
郎檀转过身,朝老人打起了招呼:“周奶奶,这么热的天您怎么来这里了。”
大概是因为老人比较瘦,步伐也慢,所以走起路来才没什么声音,她在郎家工作了半辈子,一直看管着这片果园,和郎檀一家人也都很熟。
她笑吟吟地叹了一口气,银花花的头发在日头下闪着光,:“我刚吃完饭,闲着没事,就想来这边走走。”
郎檀道:“马上就快到中午最热的时候了,万一您在外面中暑了怎么办。”
虽说老人脑子已经不清醒了,但这时她浑浊深凹的眼睛好像出现了些生气,她看着满园硕果:“也不是多热,我自己一个人在家闲着也是闲着。”
郁以舟完全不记得眼前的老人是谁,但还是礼貌地打招呼:“奶奶好。”
老妇人笑眯眯地瞅着他:“你好,好。”
老人大概以为郁以舟是害羞,便主动走近拉起了郁以舟的手,又把他的手紧紧攥在自己手里,笑意也随着脸上的皱纹荡漾开了:“让我看看……哎哟,这么漂亮的孩子啊。”
说完,老人又抬起头,带着些许责怪的口吻朝郎檀笑:“小檀找对象了,难怪这么久没见过你。”
老人的手温暖而干燥,郁以舟的脸霎时变得通红,他尴尬地不知道该怎么解释:“不是……”
老人笑得更厉害了:“啊?还不是啊……那看来我们小檀还要继续努力了。”
郎檀只是轻轻地笑了笑:“奶奶,您认错人了,他是以舟啊,这几年他变化大,又一直在外面读书没回来过,您都不认识他了吗。”
“以舟……以舟都长这么大了。”
老人瞪大眼睛嘟囔着,她想了许久,最后才抬起手指了指自己的头:“哎呦……我老糊涂了,以舟,我把你认错了,你可别生我的气哟。”
不知道为什么,郎檀解释过后,郁以舟反而感到更不好意思了:“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