郎檀没忍住笑了笑,说:“要是你不介意的话,我厨艺还不错,周六日有空可以过来教你做饭。”
如果换作别人这么说,郁以舟都会觉得那人一定是别有企图,但就在郎檀开口之后,郁以舟的脑子里仿佛突然跳出一个小人,对着他的耳朵大喊着让他不可以拒绝,因为拒绝眼前这个人是不正确的。
这种突如其来的感觉让郁以舟觉得有些不可思议,他愣了一两秒:“这样会不会太麻烦,我们住得那么远,要不还是算了。”
这其实是郎檀人生中第一次被郁以舟拒绝,郎檀不想说算了,这孩子从小就黏着他,他敢说自己比谁都了解郁以舟,了解到只要看一眼郁以舟的表情,只要听他说话的语气,就能知道他其实并不想拒绝自己。
“不麻烦,桦园离我上班的地方太远,我也很早就搬出来了,我现在在市中心的铭北公馆住,离你这里不算远。”
“可是……你工作很忙吧。”
“忙是会忙,但是周末也要休息啊,你呢?”郎檀明知故问,没有提任何和廖鑫相关的事情。
郁以舟下定决心,就当是利用郎檀找回自己记忆好了:“我天天都在画画,周日才会休息。”
郎檀没有再说什么:“那我们就这么说定了?我以后每周日过来。”
来自心底里说不清道不明的暗示与感觉,是曾经的记忆留下的痕迹,郁以舟迟钝地点头:“好的,麻烦哥了。”
今天正好是周日,两人都空闲,郎檀便留了下来,反正时间还早,他们便一起去影音室看电影打发时间,两个人坐在同一张沙发上,距离没有过于疏远,也不会太近,像小孩子玩过家家时被摆好的两个玩具假人。
这部电影他们无论是之前一起,还是分开后也各自看了很多遍,但谁也没有提出要换一部别的。
好在没过一会儿,郎檀的助理就按吩咐送了许多食材过来,郎檀走到门口从助理手中接过两个巨大无比的袋子,郁以舟就站在他旁边说:“哥你怎么买这么多啊,我来帮你提一个吧。”
郎檀知道郁以舟想帮忙,便掂了掂两个袋子的重量,把稍微轻一点的那个递给了郁以舟。
郁以舟的手指又细又软,倒是真的像每个人印象中画家应该有的手,两人一起走进厨房,郎檀侧过头看着郁以舟提起袋子,看他手指的骨结处隐约泛白:“等一下——”
话还没说完,哐的一声,塑料袋的一侧提手处突然断开,袋子里的东西全都摔到地板上,五颜六色的各种汁液瞬间在他们脚下炸了满地。
“……”
“……”
两人从震惊中抬头对视,郎檀连忙看郁以舟的手:“没有划伤哪里吧?”
郁以舟仍然不知所措地看着满地狼藉,表情像是发生了天大的灾难一样:“没有……对不起。”
郎檀先安慰他:“这个袋子的问题,我刚刚发现袋子的接口处有些裂开,正准备提醒你,结果没来得及,都是我的错。”
他赶紧拿起一旁台面上的纸巾盒,蹲在郁以舟的脚边:“以舟,你抬一下脚。”
两人靠得很近,郁以舟觉得很不自在,冰箱挨着西餐岛台,他扶着旁边的台面,悄悄把脸扭到一边:“哥,你能不能帮我把那边的凳子挪过来,我,我想扶一下椅子,去旁边不碍事的地方换双拖鞋。”
郁以舟的拖鞋被弄湿了,原本白皙的脚踝上溅了几滴红色胎记似的污渍,郎檀收回目光,接着腾出一只手,把身后凳子拉了过来。
可谁也没有注意到,油渍早就已经悄悄流到了那把凳子的凳脚下。
五秒之后,咣当的一声,凳子滑倒,郁以舟还没有来得及扶好椅子,就这么直挺挺地摔了下去,连带压着没能成功站起来扶他一把的郎檀。
郁以舟整个人都倒在郎檀身上,郎檀的肌肉硬的像石头一样,撞得他鼻子都疼了,他眼前一黑,头晕的感觉开始逐渐变得强烈——
他闻到一种熟悉的香气,白檀清苦,皮革干燥,温暖,混杂着隐约的某种冷淡花朵香气。但这气息太过温柔,却又侵略性十足地将他笼罩起来。
记忆短暂地涌了上来,郁以舟头痛心悸,动弹不得,这太不正常了,他皮肤热得发烫,冷汗却从身上渗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