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诩言一身戎装策马行于队伍前方,经过酒楼前,抬眸便精准对上了窗边那双灵动的眼眸。
四目遥遥相撞。
她今日亦是一身嫩黄色的衣衫,料子虽普通却柔软轻薄,衬得她肤色莹白如玉。像春日里绽放的迎春花,明媚灵气,一眼望去格外惹眼。
他知道陆疏月偏爱这身装束,大多数时候都身着此套衣裙。若他没记错,下裙是莲青暗纹百迭,腰间定然系着一个带有铃铛的流苏小配饰,身上还挂着一个方便装东西的小方包。
两人放风筝时,她便是这身装扮。思及此事,秦诩言心中荡开一丝暖意,咧开嘴角朝她笑了,惯带有一丝漫不经心的邪气。
这次回城,秦诩言没有黑布蒙面,此时笑的眼眸一弯,熠熠生辉。
坦荡肆意的笑与他身上泛着寒光的铠甲实在相冲,陆疏月也扯了扯嘴角,算是回应他。
她这反应过于冷淡,秦诩言瞬间有些不悦,立时收回目光,不再看她。
在街巷的热闹散尽前,陆疏月提前回到了府中。打了胜仗,她反倒担忧了起来。
永熙二十二年冬,皇帝病重,次年春薨,秦诩言顺势即位。
此次胜仗回京面对的皆是刀光剑影,皇子权势之争彻底摆上台面,朝廷近半年的腥风血雨可想而知。
不知她接下里的举动,是否能改变局势与最终结局。
陆疏月第二日才在府中看到秦诩言。
在见到他之前,她先见到了关绍。
关绍说:“将军的牙疼又犯了。这个是军医开的药,麻烦陆姑娘熬好,一会将军就会回来。”
没给她拒绝的机会,关绍放下药,便快速离去。
陆疏月被迫接受了这个任务。
熬好药后,她正靠在凉亭里发呆,一大束花突然挡在了面前。
白紫交织的花朵簇拥成团,花瓣鲜嫩饱满,散发淡淡清香,显然是刚采摘下来。
“喜欢吗?”清润低沉嗓音传来。
她歪身探出头看向花后之人,一身暗红色锦袍,乌发仅用檀木簪子束起。吁吁喘着气,胸口轻微起伏,瞧着是一路快步奔来。
见陆疏月怔怔望着他,秦诩言眉眼微挑,再次问道:“喜欢这花吗?”
陆疏月目光闪躲,道:“好看。”
“就知道你会喜欢。”他语气带笑,笃定说着。
野花是他在营地附近见着漂亮,花色鲜妍动人,霎那间忆起她在草原的模样,一时心有所动,便采摘了来。
还被陈文玥撞见,得来好一顿“冷嘲热讽”。
秦诩言将花塞到她怀里,再一把将人抱起,坐到自己腿上,俯身亲了亲她的粉唇,腻声道:“有没有想我?”
不得不说他的热忱确实令人动容,但……
“没有。”
秦诩言拧眉,不满看她,沉声反驳:“小骗子。”
陆疏月垂眸看着怀里的花,道:“我听关绍说你牙疼又犯了。”
“嗯,无甚大碍。”
“我……关绍给我的药已经熬好了,你要不先喝了吧。”
秦诩言勾起唇角,主动伸手拿起一旁石桌上尚且温热的药,一仰而尽。
一听说他牙疼便熬好了药等他,明明是很在意自己,偏偏喜欢口是心非。对于昨日她的冷淡,也不再同她计较。
他放下药碗:“我待会还要出去一趟,等我回来。”
陆疏月垂着头,没有回应他。
秦诩言也不恼,临走前又亲了亲她,苦涩的药味残留在她唇上。
这野花被陆疏月放进房间的花瓶中养了起来。
花很美,可她却越来越惶恐。
*
夜里,铜壶滴漏滴至戌时过半时,秦诩言命人来传唤。
陆疏月刚踏进房间,一股潮湿热气扑面而来。
她呼吸猛地滞住,意识到这是浴房时,已经被挡住了退路。
他只身披一件薄纱,敞开的衣襟露出精壮的胸膛,宽肩窄腰,身型弧度恰到好处,像被工匠精心雕琢过。
陆疏月连忙跨过他,神色慌乱要打开房门出去。
秦诩言勾住她的膝弯,顺势打横抱起她,不顾怀中人挣扎,进入屏帐内。
屏后立有一个装满水的巨大浴桶,散发袅袅热气,水面上铺有一层新鲜花瓣。
除掉她脚上银白绣花鞋,他抱着人,径直迈入浴桶之中,水面漾开一圈涟漪。
热水漫过两人肩头,层层白雾朦胧了眉眼,秦诩言将人牢牢圈在身前。
周遭只剩陆疏月挣扎荡起的水花轻响,她下意识微撅下唇,愤怒喊道:“你放开我!”
他低头凑近她的脖颈亲了上去,伤口尚还留下一道淡淡的粉色疤痕。若用上好的白玉膏涂抹,假以时日便能不留疤痕。
“你真要这般强人所难吗?”陆疏月偏过头,带着几分隐忍。
“你既不愿,只能如此。”
温热气息落在她耳畔,吐出的话直白坦然,毫无羞耻。
这个无赖!
“你放开我,咱们好好说。”陆疏月试图劝说他。
秦诩言禁锢她的双臂,一手扶住后脑勺,恶狠狠吻上她喋喋不休的红唇。
唇齿缠绵,肌肤相依。
她被迫仰着头承受他的炙吻。
这是一个相当绵长的吻,直吻的陆疏月腰间发软,手脚无力。
不知过了多久,才终于结束。
秦诩言抵着她的额头,微微缓了会。
衣摆相叠,陆疏月宽大的裙摆散在水面,宛如莲叶,二人若池中一枝并蒂莲。
她手脚并用要爬出浴桶。
秦诩言怎可让她轻易逃脱,强劲有力的双臂将人一揽,陆疏月再次跌坐在他身上。
浴桶狭窄,想踢他都没法伸腿。
他态度强硬,动作霸道,眼底有不可抗拒,势要吞噬她的狂热。陆疏月胆战心惊想,今日是躲不过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