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起身走到梳妆台前,沉着脸拉开抽屉,将那支珠花丢了进去,哐当一声合上柜面。
眼不见心不烦!
坐了一会,复又想起怀中桃花发钗还未送出去,便起身去找阿离了。
*
秦诩言这人气性是真的大,在府里两人低头不见抬头见,陆疏月三番两次同他打招呼都被无视,心里也开始憋屈。
她最痛恨冷暴力了,还有他每次见她时,那副不可一世,又欠揍的神情。
竟然到了这份上,两人上下级也是没法做了,她得另谋出路。
系统任务完不成,人也杀不了,但是她可以先在这个世界苟着。
这日,陆疏月原是想去打探周家招工一事,却在城西街上遇上了秦诩言。
他骑在的卢之上,目不斜视从她面前而过。错身时,又回眸扫了她一眼,眼中的傲气不加掩饰,其中夹杂着晦暗不明的锋利。
一眼后,他收回视线,驾马迅速离去。
陆疏月被他那一眼看的心头火起,平静的心像是被小石子砸出一圈又一圈涟漪,鼻头变得有些酸涩。
恍惚走到半路,天公又不作美,下起大雨。
她连忙躲进街边商铺屋檐下,心想:今日不宜出门。
等了一会儿,屋檐滴滴答答声渐小,细雨朦胧,轻若飞絮。
衣服裙摆纷纷飘湿,她心中打定注意,干脆先回去,改日再去周家。
回府路程大约要两盏茶功夫,瞧这雨势,一时半刻估计不会停。
她犹豫一瞬,从屋檐下方走了出来。
雨丝飘在脸上凉凉的,她步子迈得快,几乎是小跑一般,故而未注意周身的动静。
前路倏然被一片阴影笼住。
陆疏月脚步一顿,抬头看去,一柄素色油纸伞撑在她头顶。
撑伞之人对她浅浅一笑:“陆姑娘好久不见。”
她有些迷茫,在脑海里不停思索此人是谁,只觉得他有几分熟悉,但又面生得很。
对方见状,出言提醒道:“陆姑娘忘了吗?你曾给我治过腿伤。”
“你是那个将士?”陆疏月眼睛一亮,瞬间想起来了。
“对,未想到还能在此处遇上陆姑娘。”
“我也没想到。你是不是叫王瑜?”多亏大婶的乱点鸳鸯,陆疏月如今还记得他的名字。
王瑜眼眸刹时露出惊喜,诧异道:“正是,陆姑娘怎会知晓?”
“我听大婶听提过你。”
“大婶竟和陆姑娘提过在下?”
“对啊,之前遇到大婶在街上摆摊,闲聊时候说到了你。对了,你腿现在如何了?”
“已然无碍,依陆姑娘所言,又找了大夫调理,现下无事了。”他抬眼望了望天色,“雨一时半会儿歇不了,路上湿滑,我送陆姑娘一程吧。”
陆疏月起初推辞了他相送的好意,他便执意要将伞送给她,再三推脱下,陆疏月耐不住他的坚持,只得同意。
也不好她自己拿了伞,将他一个人丢在雨中。
王瑜将伞向她那边倾斜,大半伞面覆在她头顶,自己一半肩头都露在雨中。
路上行人寥寥,两人并肩前行,在街上十分显眼。
濛濛冷雨笼罩长街,石板路被雨水浸透,两侧屋檐不断淌下串串水线。
二人路过华兴楼时,这一幕正巧被楼上的秦诩言余光掠到,他眉峰骤然一沉。
一旁陈文玥见他脸色突然不好,起身朝窗外街上望去,瞬间明白一切。
“怪不得今日无端设宴请客,原来是醉翁之意不在酒。这酸味怎么这么重,也没点放醋的菜。”
秦诩言不理会对面不知死活的人,黑着脸看着两道身影走远。
陈文玥半身倚在窗边,施施然笑道:“看在你这顿饭的面子上,小爷就告诉你,爷追人的秘笈。”
“这追女人啊,就是要哄,就是要死皮赖脸。你不能听马瀚瞎说,吵架了故意冷落人家,以为人家就会屁颠屁颠主动来找你。你看这不就适得其反了吗?你得听我的。”
他拍拍凶煞的肩,语重心长道:“不是兄弟说你,你这性子要改改……”
在秦诩言凌厉的眼神下,陈文玥蔫蔫改口接下来要说的话,“都说女子心思细腻,你若始终一副冷脸疏离态度,她只会以为你不是真心。多展露几分温和,放下身段。”
听了这话,秦诩言心神怔忪一瞬。
“......一味强硬行不通,硬的不行来软的,你装装可怜,女人一心软。诶,你俩不就成了。”
“这女人啊……”他胡侃一通,转身喝口茶的功夫,雅间的人影已不见,“跑这么快干嘛,小爷话还没说完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