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完膳后,陆疏月未多做停留,离开了章台殿。
南星跟在她身后,笑问道:“苏姑娘,要去御苑转转消食么?”
陆疏月想起之前误闯长秋殿隔壁院子,遇到秦诩言时的场景,不由打了一个寒颤,连连摇头:“不了,还是早些回去休息。”
快到偏暖阁时,宫门暗处突然闪现两名内侍,朝她躬身走来。
“苏姑娘,太后娘娘有请。”
无端端的,太后怎会召见她?
秦诩言与太后不是亲生母子,两人表面上看着和睦、关系亲厚,其实背里积怨已深。
昔日皇权之争惨烈,秦诩言登基后,不念手足之情,将身为政敌的太后所生三、四皇子暗中赐死,毫不留情面。
太后乃是镇国大将军亲妹,娘家兵权在握,本是盼着亲子登基,却痛失二子,心中不可能没有恨意,二人只怕是维持表面母子礼数。
她还是不要去淌这趟混水,于是开口拒绝:“劳公公回禀太后娘娘,奴婢今日身子不适,怕将病气传染给太后娘娘,待过明日,身子好些了再去打扰太后娘娘。”
两名内侍脸色骤沉,快步上前堵住她们,陆疏月还未反应过来,便被两人打晕带走。
昏睡的陆疏月是被一盆冷水泼醒的。
屋子不大,无窗不见天光,只有墙角一盏残烛摇曳。三面皆是灰白墙壁,看着像一间暗室。
两名内侍端着一壶酒阴沉沉站在她面前。
“苏姑娘,太后赏赐您一壶清酒。为了自己的体面,您就自己喝了吧。”
陆疏月心中警铃大响,试探问道:“太后为何赏我酒?”
两名侍从对视一眼,另一名端着酒壶的内侍年纪稍大些,估摸是管事的,他扯开嘴角:“姑娘与人私通之事,太后已然知晓。太后娘娘仁慈且顾及后宫声誉,并未声张,赐下一壶毒酒,为您留一具全尸。”
“不可能。”陆疏月脸唰一下惨白,血色尽失,难以置信自己听到的话,“太后是不是弄错了?我根本没有做过这种事,给我判罪难道不讲证据吗?”
她迈开腿要朝外面走去,大喊:“这酒我不会喝的,放我出去,我要见太后。”
端酒的内侍说:“姑娘就不要为难我们了,此事已无转圜的余地,您就乖乖喝了吧。”
门口值守的两名侍从见她往外冲来,手脚麻利关上门,撸起袖子就要来抓她。
陆疏月脚步疾转,灵巧避开,四人便在这不大的暗室,绕着桌椅梁柱追逐周旋,一圈圈兜转起来。
端酒内侍站在一旁试图劝说她:“姑娘挣扎是没用的,您就认命吧。”
命?什么命?被人污蔑冤枉还有罪了?她才是受害者。
陆疏月被追的气喘吁吁,湿发耷拉在脸上显得面容有些扭曲,不由讥讽道:“你们难道不想知道与我通奸之人是谁吗?”
看他们一脸茫然的样子,陆疏月冷笑两声,一起毁灭吧!
“太后她知道与我私通的人,是陛下吗?” 她躲开一个扑来的内侍,癫狂笑起来,“陛下已许诺封我为后,未来我可是你们的皇后,你们现在还要与我作对?”
几名内侍皆是一愣。
“你们竟敢随意动用私刑,不怕我向陛下去告状?”
见他们还有一丝忌惮,陆疏月继续狐假虎威喊道:“你们逼迫我,就是和陛下作对,他已经知道消息,在赶过来的路上。我劝你们识相点,立马放了我,否则……”
她感觉自己此时像极了电视剧里的疯女人。可任务进度好不容易有了气色,为了保命下去,她不得不大声嚷嚷。
“否则别怪我对你们不客气。”
四人彻底呆住,不知所措地互相对视,不敢再有所行动。
陆疏月趁机抽身,快步冲到门边,刚想要用力拉开门,门却先一步从外面被人推开。
一起进来两人,为首的女子面容熟悉,眉眼间带着一贯的淡漠疏离。她身后跟着一名妇人,正冷眼看着陆疏月,不正是苏嬷嬷。
陈卿卿打量她一番狼狈模样,微微扬起下巴,慢条斯理说道:“她的胡言乱语也能信,还不动手。”
一众侍从齐齐涌来,左右分别扣住陆疏月的手臂,将人按倒在地,动作粗鲁无礼。
本以为离了后宫便能远离泥沼,却不想这皇宫本就身处漩涡之中。
苏嬷嬷上前一把捏住她的下颌,指腹用力,蛮横地想要撬开她的牙关。端着酒壶的内侍走来,往她口中强行灌酒。
陆疏月死命咬紧牙关,不肯松开分毫。双手被牢牢按住,她只能用尽全力扭动头颅,拼命躲避灌来的毒酒。
不甘与愤怒让她丧失理智,看着面前娴静端庄的陈卿卿,怒火攻心,恨意丛生。
恨系统将她带到这个鬼地方,恨自己的渺小无能,恨暴君的不断逼迫,恨陈卿卿的以死相逼。
钳制她的侍从愈发凶狠,力道几乎要将她的骨头捏碎,下颌一酸,牙关再也支撑不住被迫松开,冰凉辛辣的毒酒被强行灌入喉中。
呛人的酒液顺着咽喉灼烧而下,止不住的剧烈咳嗽起来,她感到绝望,忙一阵干呕想吐出毒酒,可毒酒进入腹中,已是徒劳。
陆疏月纵身跃起,挥拳要去揍陈卿卿,被身旁侍从一把拖住,动弹不得。片刻,她腹中传来一阵尖锐绞痛,毒力逐渐发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