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疏月窝囊地在竹屋里躲了一天。
直到崔公公来寻她时,才知晓秦诩言日中之前已提前回宫了,悬了一夜的心放了下来。
可很快这颗心又提了起来,算算日子,再过两日南疆战事大胜的消息马上就会送到宫中,届时战俘处理一事便会摆到台面上,这可如何是好。
难不成真要她使美人计,出卖色相?
回程路上犹豫再三,陆疏月还是同崔公公告了一天假。
翌日,秦诩言一入章台殿便注意到消失的人影,一问才知,她竟称病告假了。
他揉了揉泛疼的太阳穴,沉声道:“叫她过来朕有话问她。”
小路子奉命找到陆疏月时,她正坐在花园的秋千上。
“苏姑娘,陛下让您去章台殿一趟。”
陆疏月闻言,立马软下身子,虚扶在柱子上,轻声咳几下,佯装病弱。
“咳咳……我……咳,我如今身子抱恙,病势沉重,若是近身伺候,恐将病气过给陛下,还是……暂且回避为好。”话说不过几句,中途又咳嗽不止,“咳……劳烦公公回禀陛下,等我养好病再去。”
小路子欲言又止,最后还是垂首离去。
陆疏月枯坐了一会,才动身回下房去。
章台殿内,秦诩言听完小路子的回禀,气血上涌,愤然将奏章砸在案上。
“她这是什么意思?难不成还要朕亲自去找她。”他拂袖而起,面上一沉,“我看她生病是假,躲朕是真。”
殿内侍从胆战心惊,无人敢接话。
眼见天光暗沉,有下雨预兆,陆疏月匆匆往下房走去,行至抄手游廊转角处,身后忽然有人轻声唤住了她。
竟是林太医。
他快步走来,脚步雀跃,裂开嘴角说道:“苏姑娘,那日回去之后,在下遍查典籍,细细推敲了你所说的方子。又寻了不少受龋齿所苦的病患试药,反馈皆确有成效,众人都说,较之从前所用之法,效果要好上许多。”
“有效就好。”陆疏月终于展颜,露出几日来第一抹真心的笑。
他对着陆疏月郑重拱手。
“此番能寻得如此良方,解了众多病患苦痛,全赖姑娘指点。在下在此,谢过姑娘。”
陆疏月唇角高高扬起,梨涡显现出来,沉郁的心情登时好上不少。
这方子本来是为暴君准备的,也不知如今他是否用得上。
管他呢!
“林太医不必多礼,我还要多谢林太医给的药呢,那药好用,我手上红痕已经全部消了。”说话时,浅浅的梨涡在嘴角若隐若现。
两人聊起了民间一些其他土方子。
陆疏月学的医,母亲又是中医,懂得一些,自然便多聊了几句,一时气氛十分融洽。
而这一切被立高处的秦诩言看在眼里,望着相谈甚欢的两人,垂在围栏的手攥起,手背青筋隐现。
好得很,本是想来看她如何装病,没料到会遇上这一幕。
待他忿忿离去,不远处的廊柱之后,一截月白色裙摆悄然收回。原本要往前殿去的脚步,在迟疑片刻后,转了个方向往另一侧僻静处行去。
*
空中阴云聚不散,天色灰白,房间内没有日光照进,昏暗如昼夜。
陆疏月在柜台前摸索着找火折子,想点亮屋内的烛台。
正要拧开引燃,一双有力的手臂牢牢将她圈住,身后卷来一股沉冷气息。
她顿感毛骨悚然,手上一松,火折子便掉落在地。
身后之人气息太过熟悉,惶惶不安中,她回身想弯腰去捡火折子。
他一把将她举起放到矮柜子上坐好,摆正人儿面向自己,手抚上她的腰肢,强硬挤进她双膝间,一番动作一气呵成。
陆疏月还没反应过来就被男人锁在怀里,一垂眸便于男人四目相对,眼睑不由轻颤。
她强装镇定,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屋子简陋,不是陛下该来的地方。”
秦诩言忽视掉她话里的疏离,眉梢微挑,亲了亲她的嘴角:“那你说朕该去哪?让你来找朕似乎还委屈你了。”
她佯装咳嗽几声:“陛下,还是离奴婢远些,怕把病气传染给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