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师……!您慈悲为怀,可否将这种神药传授给我们?”
“大师!大师!”
僧人转身,镇民中一人带头下跪,另外几人也跟着跪下,在地上砰砰磕头,口呼大师,祈求赐药。
苏杳目睹一切,顿感咂舌,这些人变脸的速度也忒快了些。但同时他又不禁感慨,镇民们为谋生而捕杀妖兽幼崽,长大后的妖兽吃掉进山的镇民,这样的生存法则,在此地便是如此寻常而残酷。
……等等,僧人、蛇山、镇子,莫非正是壁画上所绘的场景?且恰好对应了“蛇陀尊者”、“蛇陀山”和“蛇陀镇”?
他心念一动,接着看下去。
僧人忙扶起众人:“施主们快快请起,我既已拿出此草,便不吝相送。”
他这回从包裹里拿出的,不再是枯黄的草药叶子,而是一个小布包。打开布包,里面赫然是一捧黝黑的种子,在太阳光的照射下,反射出细微的光芒。
之后发生的事,是僧人随几位镇民回了镇上,将种子散播开来。僧人亲身指导如何种植此物,春去秋来,一茬茬的嫩苗顶开土壤,镇民们小心收好枯黄的叶片,研磨为细粉,随身携带。进山采药若碰到妖兽拦路,便吹开细粉,口中念出令妖兽去往别处的话语,就能全身而退。
僧人在镇中停留得太久,离开前,他告诫那些苦苦哀求的镇民们一席话:“此物可迷惑妖兽心智,权作驱赶之用,勿要滥用。万物有灵,违者必遭反噬,切记切记。”
僧人离去后,苏杳顺利脱离视角,魂体不受控制地越飘越高,直至能看清整座山的全貌。他看见镇民们为感念僧人赠草之恩,用卖草药挣来的钱在山上修建了一座庙宇,牌匾上写着蛇陀庙,蛇山也因此更名为蛇陀山,小镇改名为蛇陀镇,那位赠草高僧,被小镇百姓尊为蛇陀尊者,享有蛇陀庙香火供奉。
“原来蛇陀庙是这么来的……”苏杳嘴里喃喃自语着。奇怪的是,他吐出的不是寻常人言,而是一串叽里咕噜的类似于鸟兽的声音。
而后,他的灵魂飞速下降,竟直直朝蛇陀庙坠去。
“轰隆!”
大雨倾盆,雷光将庙门照得惨白。
场景说变就变,方才还是晴空万里黄叶飘飞的秋日,转瞬便到了雷声大作暴雨滂沱的夏夜。
苏杳瑟瑟发抖,下意识朝庙里躲,这才发现自己能控制身体了。他忙晃晃悠悠飘进庙内,黑风黑夜里,唯有蛇陀庙供奉的神像桌案前,一点灯烛如豆。
昏黄的灯光,将蛇陀尊者的雕像影子映在蒲团前,摇曳不定。
“轰隆——!”
又是一道惊雷炸响,电光映亮庙门,苏杳恰好瞧见,一条幽蓝色的东西缓缓爬过前院地面。
蛇?!
苏杳心中一惊,忙藏去神像背后,冒出个脑袋偷看。
幸好那条幽蓝小蛇只爬到殿前便停下了,天穹之上闪电划过,映亮了蛇身鳞片斑驳、伤痕累累,一道刀伤从它七寸下一直划到腹部,拖下长长的血痕。
庙外人群脚步声急促逼近。
“蛇呢?难道钻进庙里了?”
“那可是蛇陀尊者的神像。妖兽们见了,哪有不绕道走的?那条蛇怎么敢往里爬,估计钻到另一边的沟里了。”
“快追!六阶的妖兽,可不能放过!”
蓝鳞小蛇似没了力气,瘫软在地放弃挣扎。大雨冲刷着地面,不一会便将满地血痕碎鳞冲刷得干净。苏杳见小蛇没了动静,便悄悄从雕像背后飘出,靠近观察。
小蛇似乎觉察到了什么,抬起蛇颈,嘶嘶吐信,泛着阴冷的蛇眸与门口的苏杳隔空对视。
“抓到你了。”
一道阴风自背后拂过。阴冷的气息骤然铺陈开来,被暴雨的水汽打湿得粘稠。
苏杳一个哆嗦,狐毛瞬间炸开,慢慢扭头,身后不知何时立着个身量纤长的男子,正盯着他笑。此人生着一张秀气的脸,可那双三角眼阴恻恻的,看着绝非善类。
苏杳惊叫一声,四爪胡乱扑腾着欲往庙外飘去。
两根纤细的手指夹住小雪绒狐的后脖颈肉,轻松拎起苏杳。
“现在才知道跑?不觉得晚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