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芊芊接过来攥在掌心里,银锁被她的体温捂得温温的。她没有立刻给团团戴上,先收进了贴身的口袋里,抬头看着霍子琛。
“谢谢叔。”她说。
霍子琛点了点头。他低头看着团团攥着他袖口的那只小胖手,嘴角动了一下。团团还在啃她的月饼,枣泥糊了一脸,啃着啃着困了,脑袋往虞芊芊怀里歪。霍景轩把她接过去抱在肩上,轻轻拍着。团团趴在他肩头打了个小哈欠,不一会儿就睡着了,小拳头还攥着,里面还攥着一小块没啃完的月饼。
月亮升到了头顶正中央,又圆又亮地挂在天上。后海的水面上银光一片,岸边的灯笼倒映在水里,碎碎的,晃着晃着又聚回来。银锭桥上有人来来往往,有提着灯笼的孩子,有挎着胳膊慢慢走的年轻夫妻,有坐在桥栏杆上吃月饼的老人。卖糖炒栗子的小贩推着车从桥头经过,吆喝声拖得长长的,在秋夜的空气里飘着。
谭书瑶端起桂花酒抿了一口,甜丝丝的桂花香混着酒味在舌尖上漫开。她抬头看着那轮月亮,月亮又大又圆,边缘清清楚楚的,上面隐隐约约能看见桂树的影子。她想起二十一世纪的中秋节,她在协和值班室里啃着医院发的月饼,窗外是东三环的车流和高楼顶上那一小块被灯光映得发红的月亮。那时候她从没想过,有一天她会坐在北平的后海边上,桌上摆着自己空间里种出来的石榴和柿子,身边坐着闺蜜和她的孩子,旁边坐着那个人。
霍子琛坐在她旁边,端着她给他倒的桂花酒慢慢地喝。他没有说话,目光落在后海水面上那一轮摇晃的月亮上。谭书瑶侧过头看了他一眼,月光把他的侧脸照得轮廓分明,嘴角那一点弧度比平时深了些。
“霍子琛。”
“嗯。”
“中秋快乐。”
他转过头看着她。月光落在她脸上,把她整个人映得柔和又明亮。他伸手把她手边那只空杯子续满了桂花酒,又把碟子里最后一块枣泥月饼推到她面前。
“中秋快乐。”他说。
虞芊芊抱着团团靠在霍景轩肩膀上,团团睡着了,小嘴微微张着,脸上还残留着一小块枣泥印子。霍景轩低头看了看怀里的小丫头,又看了看桌子对面的谭书瑶和霍子琛,嘴角弯了弯。后海的秋风从水面上吹过来,凉丝丝的,带着桂花和糖炒栗子的甜香,把银锭桥头的月光吹得轻轻晃着。
中秋的月亮还在往上升,越升越亮,把整座北平城都笼在银白色的光里。桌上的月饼还剩两块,酒还有半壶,人都在,月亮也刚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