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明月高悬,议事厅点燃所有烛火,灯火通明,老夫人静静等着,其他人也不敢说一句话,跪在地上的邓壕,苏静词腿麻木的已经失去了知觉,互相搀扶才能跪稳。
终于吴嬷嬷在众人的期盼下进来,将账单交给老夫人,并道:“库房总管邓福,其他库房管理人,还有账房先生,共十人一起清点,由奴婢和闫嬷嬷共同监督,清点大小姐自入府后,带回来的包括金银、珠宝首饰,绫罗绸缎、玉器瓷器摆件,还有各色古董等已登记在册,对比先前的入库账簿,少了一百黄金、五千银子,另外少了十匹布,两套头面,以及各种发钗、手镯,玉器摆件,瓷器茶壶茶杯等百件。”
吴嬷嬷每说一句话,邓壕和苏静词的脸就白上一份,歪歪扭扭的跪着。
邓瑧这才明白,是父母留给自己的东西,被三叔三叔母偷偷拿走了,她愤怒的瞪着这二人,思量要如何才能把东西要回来。
老夫人盯着邓壕和苏静词,语气严厉:“老大就留下这么一个女儿,不说好好照看,竟然还偷用侄女的财产。不但如此,还被外面的人知道,现在全洛都的人都在看我们家笑话,家族几辈子的脸面都被你们丢尽了。”
邓壕还想要狡辩:“母亲,冤枉啊,邓瑧的财产自带回来后,我和静词不曾动用过,怎么她的财物没有保管好,不见了就怪在我们夫妇头上,这太不公平了吧。”
“你还敢狡辩。”老夫人用力的拍了几下桌面,气的浑身颤抖:“库房就你们在管,不是你们偷拿了,难道是我和你二哥不成?”
邓壕看了一眼同样脸色不好的邓垣,不敢把锅摔在二哥身上,便只好道:“邓瑧是邓家女儿,她吃穿都在邓府,那她的财物就应该属于阖府共有。再说她能有什么财物,还不都是大哥大嫂的,邓瑧是大哥的女儿不假,我们也是大哥的亲人,我还是大哥的亲弟弟,怎么就不能使用?”
邓壕还在滔滔不绝,还想出了一个好主意:“母亲,自古以来,就从未听说过有女子继承父母遗产的,都是由儿子继承,大哥现在又没有儿子,正好琅儿和琮儿,是大哥嫡亲侄子,母亲可以选一个过继给大哥,这样一来大哥一脉的香火不但可以延续,继承财产也是名正言顺,旁人也说不得什么。”
躲在一旁不敢开口的苏静词,闻言心思动了动,这的确是个好主意,二哥有爵位食邑,三房现在还能住在邓府,等将来老夫人过身,不久他们也要搬出去,另立门户,邓壕只得了一个虚职,俸禄又不高,那时候他们就从侯府家眷变成普通的官宦人家,地位一落千丈,若是将琅儿或者琮儿过继给大哥,不但能分得大哥名下的遗产,还有大哥的“宜阳侯”爵位也有千户食邑,还能一起继承,这可是一件天大的好事。
苏静词心里盘算着,怎么开口老夫人才会同意。
“我哥哥还活着,我爹爹和娘亲也不需要过继。”邓瑧立刻反驳,她哥哥还在,三叔就妄想把他儿子过继给爹爹,想都别想,她不会同意。
邓玉是邓瑧的心病,这是邓家阖府上下都知道的事,邓壕还没有傻到当着老夫人的面,拉扯邓玉,便好言相劝邓瑧:“瑧儿,三叔也是为了大哥的香火,将来大哥和大嫂无人祭拜,在那边也不好受。”
“我爹爹和娘亲自有我和哥哥祭拜,不用三叔操心。”邓瑧余光偷偷看了祖母的脸色,祖母一直没有说话,她害怕祖母会同意三叔的主意,邓瑧明白在祖母看来传承香火更为重要,想了想道:“陛下追封我爹爹为‘宜阳侯’并没有提起过继子嗣一说,三叔若要打这个主意,我倒要去陛下面前问问,陛下是否会同意?”
真是小看瑧丫头了,邓壕不傻,知道邓瑧是在警告他。
果然老夫人在牵扯到皇家一事上分外重视,痛骂了邓壕几句:“你还在这牵三挂四的,知错还不知道悔改。”
老夫人派了小丫鬟把邓福唤来。
老夫人道:“有几件事交给你去做,第一件,把大小姐缺少的财物,从公库中按原样补齐。第二件,大小姐的财物另外设置一小库存放,府库的钥匙交由我和闫嬷嬷一人一把,另外给大小姐单独设置一位账房管账,这些财物交由她自行支用,将来她出门子,添做大小姐的嫁妆。“
“是。”邓福道。
老夫人又道:“账房抄录一份新的账单,老二把这新账单派人送去给汝南郡李家一份。”
邓垣道:“是,母亲。”
斥责了邓壕,老夫人又把矛头指向苏静词:“我也是老糊涂了,让人在眼皮子底下弄鬼也未察觉,老三媳妇管不好账,以后府上中馈由我重新管理。”
“母亲,这几年来儿媳管理府上中馈没有功劳也有苦劳,求母亲绕过我这一回。”苏静词哭着求情,若是失了管家权,府上之人拜高踩低的,还不知道如何作践他们三房。
“就这样,都散了吧,我也累了。”老妇人揉了揉太阳穴,吴嬷嬷叫来小丫鬟扶着老夫人回到内室。
苏静词瘫软在地,哭的妆都花了。
邓瑧看都不看她一眼,兴奋的出了议事厅,以后她就是邓府最富裕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