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芸和苏静词送走客人,把老夫人送回内室,请府医诊治,邓府众人忙成一团。
碧岫苑中,邓瑧捧着一本厚重的医书在啃,这书是刘羡特意从太医院要出来的手抄本送给邓瑧的,比起其他的书籍,邓瑧对医书的兴趣要大一些,不过大约邓瑧的确不是读书的料,勉强看了两页,只觉得昏昏欲睡。
邓璃也在碧岫苑同邓瑧一起,她看的是《诗经》,诗经看累了,又换刺绣,不管做什么都沉得住气,安静可以坐一天。自上回楚芸带邓璃来碧岫苑后,邓璃时常来碧岫苑找邓瑧,邓瑧也会去云锦阁寻邓璃,姐妹兴致不同,处在一起也不觉得无趣。邓璃还是邓瑧的小老师,邓瑧不认识的字,还能问她。
邓璃从书中抬头看到邓瑧撑着脑袋一点一点的,眼皮快耷拉下来,偷偷笑了:“姐姐,醒醒,你今天不是说要看完十页吗?”
邓瑧被惊醒,轻轻捶了捶脑袋道:“看书太犯困了。”
邓瑧眼珠子转了转,拉着邓璃起来:“你也看了半个时辰了,仔细伤眼睛,我们去院子里摘果子吃,散散步。”
“好。”知道姐姐没有耐心再看下去,邓璃起身和邓瑧一起去院子里。
院子里那颗石榴树,挂满了红彤彤的果实像一个个的小灯笼垂在树梢上,石榴已经熟了,邓瑧还没摘过,她掰着手指数日子,等重阳节的时候见到刘羡,她可以摘石榴送给刘羡、沈娘娘还有书瑶姐姐吃。
邓瑧道:“璃儿,我去摘颗石榴,我们一起吃吧。”
石榴树有三丈高,邓璃拉住了邓瑧:“姐姐,别去,太危险了。”
“没关系,我不害怕。”邓瑧撸起袖子,跃跃欲试。
“不好了,大小姐,二小姐,老夫人晕倒了。”进来的是楚芸身边的丫鬟疏桐:“二夫人请你们快过去。”
邓瑧和邓璃也顾不得石榴,同疏桐一起去延寿堂,延寿堂中挤满了人,不但女眷们,邓垣、邓壕,还有三叔的两个儿子都在。女眷们在里头哭,男人在屏风外与府医说话,询问老夫人的情况。
府医道:“老夫人并无大碍,不过一时急火攻心晕了过去,等会儿就会醒,二老爷,三老爷无需忧心。”
邓垣让府医下去开药方抓药。
他们已经知道老夫人到底为何晕倒,邓垣神情凝重,立在一处一言不发,想要教训邓壕,老夫人又没有醒,又怕吵着人休息。
邓壕揣着手站在一旁,低着头,不敢多说一句话,苦苦思索这件事到底是怎么传出去,想到等会儿要被母亲责骂,正在想对策。
内室中,邓瑧和邓璃进来,见到老夫人躺在雕有松鹤延年的柏木床上,背后垫了两个高高的枕头,让她半靠着。楚芸、苏静词站在最前方照看老妇人,屋子里哭作一团,尤其苏静词哭的最为伤心,哭声几乎能盖住其他的声音。
闫嬷嬷朝邓瑧使了使眼色,邓瑧明白,这是要让她跟着一起哭呢,但是邓瑧哭不出来,她对祖母的感情实在有限,只好低着头,站在一旁。
好在老夫人很快醒了,老夫人醒来后,也不肯再休息,召集府上众人去议事厅,有重要事情要宣布,众人劝不过,只好由着老夫人。
老夫人由吴嬷嬷扶着坐在正堂下方左边的太师椅上,邓堰坐在下首右侧,楚芸身子骨弱,已经让她先回去休息,邓壕夫妇坐在左侧,邓瑧站在老夫人身旁。孩子们除了邓瑧以外,其他的先回各院,仆人也只有吴嬷嬷和闫嬷嬷两个人在。
老夫人目光看向邓壕、苏静词夫妇二人,厉声道:“跪下。”
邓壕、苏静词不敢违逆老夫人,从座位上起身,跪在老夫人面前。
老夫人道:“吴嬷嬷,你同闫嬷嬷一起去库房,同库房总管一起清点瑧儿的财物账簿。”
“是。”吴嬷嬷和闫嬷嬷一起去库房。
老夫人也没有叫邓壕夫妇俩起身,就让他俩一直跪着。邓瑧还在状况之外,不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不过她与三房有仇,看到三叔和三叔母受罚,乐得高兴。
邓堰未去五原郡之前是皇帝近臣,皇帝待邓堰亲厚,时不时赏赐钱财,邓堰又是家中嫡子,继承了舞阴侯爵位,同样分得不少财产,加之李昭遗留下来的嫁妆,父母去世后,皇帝的赏赐。这些林林总总的加起来,价值不菲,库房足足清点了一日才清点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