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雪这一天玩的也很心不在焉，因为李娜跟她发短信，说在有同学在理科班的QQ群里里发了同学一起玩的照片，里面有张舒航和林笑笑的合影，李娜情绪很低落，一直跟她诉苦。

沈雪原本因为张舒航过来利城接她，她心里是特别高兴的，这件事就好像一个警报一下子就在她心里拉响了，仿佛有个声音在她头顶响起，说：“张舒航从始至终喜欢的都是林笑笑，你别犯糊涂了。”

她安慰李娜，说也许只是几个同学凑巧一起玩呢，既然是别的同学上传的照片那说明肯定不是单独两个人去玩的。李娜难过得想哭，语气里带着鼻音：“可那么多人一起玩，只有他单独和林笑笑合影了。”沈雪想了想说：“你要不跟同学打听一下，看到底是什么情况？”李娜说问了同学对方还没回复她。

张舒航和陈文打球的时候，李娜的电话打过来了，沈雪离开球场去接电话。

电话李娜说：“沈雪，我问清楚了，是他们理科1班有个男生过生日，请了几个同学去玩，他和张舒航关系很好，所以张舒航就去了，林笑笑家和那个男生家很近，所以她也被邀请了，还有理科4班也去了几个男生。”沈雪从李娜的语气里听出来她仍对这件事非常耿耿于怀，但她又实在不知道怎么安慰她，她自己的心情也是五味杂陈。

沈雪跟李娜打完电话回到球场的时候看到张舒航和陈文都受伤了，也不知道这两个人打球怎么会打成这副模样，她心里还在为刚才和李娜电话里聊的那些内容思来想去地难受得不行，但一看到张舒航身上的伤，她就立马又紧张了起来，下意识地跑去给他买药。

张舒航几乎从来不在她面前说林笑笑的事，她甚至都找不到理由在他面前提起林笑笑，特别是高二文理科分班之后，她和林笑笑基本就没怎么接触过，更没有理由说起她了。

回去的路上沈雪一直闷闷不乐，她塞着耳机听歌，地铁晃悠悠地开着，三个人坐在地铁上，沈雪像三明治里的夹心一样被两个男生夹在中间。陈文很无聊地扯过她的一只耳机塞进了自己耳朵里：“给我也听听你在听什么歌。”他做什么都很随便，在沈雪面前一直也没什么顾及，跟张舒航是截然相反的性格。

手机里放的是蔡依林的《柠檬草的味道》，陈文听得直皱眉。沈雪的余光看到张舒航一直很安静地坐着，他们这趟地铁要坐二十多个站，沈雪怕路程太长他觉得无聊，她摘下另一只耳机递给他：“你要听歌吗？”张舒航没怎么犹豫直接接过耳机塞进了耳朵里。

一左一右两个男生把她的耳机线扯得崩成一条直线横在沈雪面前。沈雪忽然想到了什么，把手伸进领口拉出了张舒航之前送她的那条项链，可爱的小海豚垂在她衣服的装饰花边上，那个坠子不大，但有沉甸甸的坠感，配上她那天穿的衣服可爱中不失少女的灵动。

那首歌播放完，张舒航把耳机还给沈雪，沈雪拽在手里却没听，这时候，陈文也把耳机拿下来了，他说：“你明天回去我就不送你了。”

沈雪转头看他，勉强挤出一丝笑意：“嗯，没事的。”

张舒航看着对面路线图上的指示灯一闪一闪地，广播里传来报站的声音，普通话，方言，英语，三种语言轮番播报。

陈文快到站了，他站起来，手扶着座椅旁边的栏杆，低头看着沈雪，脸上难掩笑意，他说：“反正你大学也要过来这边的，到时候你想去哪儿玩我再带你去吧。”话音一落，他稍微抬头，目光往张舒航的身上扫了一眼，嘴角扯出了一条意味不明的弧度。

地铁到站，陈文什么话也没说，留给他们一个潇洒的背影走进了站台的人潮里。

第二天，沈雪在家里收拾行李，赵春香买了一大堆补品要沈雪带回去给外公外婆，赵德明开车把她送到了火车站，他那天还有别的事要忙，车子停在火车站广场旁边，叮嘱了她几句要注意安全之类的话就走了。沈雪拉着一个行李箱，背了一个小背包，往火车站走去。

她和张舒航在候车厅碰到面之后，两个人对了一下火车票，发现是相邻的两个卧铺车厢。正值暑运高峰期，候车室里挤满了人，大部分都是家长带着小孩返乡开学的，没有坐的地方。

张舒航拿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距离发车还有一个多小时，他的行李不多，只有一个背包，候车室里面不知道是没开空调还是因为人太多的缘故，感觉热得难受，很快，两人脸上的汗珠就细细密密地铺了一层。

张舒航看到很多人手里都拎了一大袋吃的东西，有泡面，饮料，面包等等，他问沈雪：“要不要买些吃的带上车？”

沈雪的行李箱立在墙边，她虚靠在上面，两条腿暗暗发力支撑着身体，她说：“我吃过晚饭过来的，你要是饿的话就买一点吧。”

张舒航没说什么，冲她轻轻笑了一下，转身走进了不远处的便利店。

十来分钟后，他提着个塑料袋回来了，里面装了两瓶矿泉水，两瓶旺仔牛奶，还有些小面包和一包瓜子，另一只手上拿着一份利城都市报。

张舒航把手里的袋子给沈雪：“你先拿一下。”沈雪接过袋子，张舒航蹲下来把报纸展开铺在了地上，他拍了拍铺好的报纸说：“坐着休息会儿吧，还要一个小时才开始检票呢。”

沈雪动了动有些发麻的腿，跟着他一起坐下，他还留了一张没有铺，被他折成笔记本的大小拿着当扇子扇风，风从张舒航的侧脸那边吹过来，带着清新的洗发水的香味，她抽了抽鼻子笑着说：“你出门前洗澡了吗？”

张舒航说：“是啊，这边太热了，真有点不习惯。”

沈雪忽然就想到了去年的暑假她在服装厂打工的那些日子，她刚来的时候也是这样的感觉，虽然到最后走的时候天气仍然没有凉快一点，但利城对她来说有了不一样的感觉，一座城市，一旦有了某些牵连，就会触发内心的归属感，她的母亲在这里，还有两个未出生的弟弟或者妹妹将来也会在这里出生，长大，利城对她来说是另一个家。

沈雪笑了笑，随口应道：“这边的气候就是这样的。”

张舒航手上的动作停顿了一下，热空气又瞬间将人裹得密不透风，沈雪从袋子里拿出矿泉水递给张舒航一瓶，自己拧开了另一瓶慢慢喝了一口。张舒航说：“你以后真要来这边上大学的话，毕业了是不是也要留着这边？”

沈雪用手背擦了一下唇角的水渍，沉吟道：“不知道呢，以后的事现在都说不好。”

张舒航看了一眼被自己压在报纸上的水，沉默几秒，像是不经意地随口一问：“你真想好了要来这边读大学？”

沈雪咬了咬唇，眉头微微蹙起，心里好像也有些无可奈何的感觉，她看着候车厅里人头攒动的人群，喃喃道：“我妈和我叔叔都想让我过来。”

张舒航了然地一笑而过，他心里紧绷的一很弦松了下来，他觉得，只要她和陈文之间不是自己想的那样的那就没关系，她选择到利城上大学的理由是完全合理的。

上了火车之后，张舒航跟着沈雪一起到她的那节车厢去给她找位置，又帮她放好行李，她的铺位是中铺，下面两个铺位是俩婆媳人带了两个上幼儿园的小孩，张舒航行李不多，只有一个背包，他不着急回自己的车厢，和沈雪坐在窗户边的椅子上看窗外的风景。

过了会儿，又来了一个乘客，是一个三十出头的女人，肚子微微隆起，是个孕妇。张舒航看到她把东西放在了沈雪对面的铺位上，他忽然对那个女人开口说：“姐，你到哪站？我这儿有个下铺要不要换一下，就在前面那节车厢。”

女人听到这句有些意外，随即很开心地说：“我到江城下车，你真愿意和我换？”

张舒航点点头站起来，脸上是少年特有的干干净净的真诚：“我是在江城后面一站下车，没事的，我帮你拿行李过去吧。”

女人把两个包从铺位上拿下来，张舒航马上顺手接过来，他往前走，给女人带路，边走边说：“就在前面那节车厢8号下铺。”

过了会儿，张舒航回来了，手里还拿了两个香蕉，他掰开一个递给沈雪：“刚才那个姐给的，吃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