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知道你是这样一个对自己亲人下手的刽子手吗？

“她不知道，她很天真，对世界上的很多事情都抱着不切实际的幻想。”葛欢摇头，“在大学的时候，她父母几乎没说过什么关心的话，她还觉得只是因为太忙；和柏德元发生关系后，她不承认爬床的污蔑，就偷偷举报了柏氏诈捐假资助等，才导致在T市呆不下去——做慈善是当时通用的偷税法子，你妈妈简直是捅破了天！”

“事情刚发生的时候，不是没人想要帮她，但她做的太过了，得罪了太多人，所以最后大家只能闭嘴。”

还有这么一出？柏苑完全不知道这件事，秦至善却恍然大悟：“原来如此。”

“王咏当年被说成资助生不是因为参加过柏氏举办的比赛，而是因为柏氏真的在名义上资助了所有参赛的学生！”

葛欢：“没错，也就是因为这样，王咏才会知道内情，可惜这点内情没有给柏德元带来麻烦，反而差点要了她自己的命。”

“还是有麻烦的。”季莲突然说。

“什么？”

“什么？”

葛欢和柏苑一起问。

“诈捐这件事闹得很大，我们一开始确实只是在追踪【股神系统】，若不是因为诈捐让我们注意到了柏氏的启动资金来源不明，我们的前辈也不会把柏氏纳入观察范围之内。”季莲说。

柏苑还在震惊着，葛欢忍不住笑了：“有什么用呢？太晚了，王咏要是投胎，这会儿都能上中学了。”

季莲：“我们很抱歉……但是迟来的公道并不是没有意义的。”

“是啊，还能审判我，”葛欢嘲讽说，“活人才讲意义，对于死人来说，迟来的公道不叫公道。”

“迟来的公道也是公道。”季莲无力的纠正。

“是么？那你要不要问问你身后这位——小苑，来，告诉阿姨，你是想给你妈妈所谓的‘公平正义’，还是想宰了柏德元那个老东西？”

答案显而易见，季莲不想让她说下去了：“你这么想干掉柏德元，拿自己有系统这件事来钓鱼，骗的他连人带系统被抓，你很恨他啊？——说说这件事吧，你怎么想到这样做的？”

审讯已经将近一夜，葛欢眼眶通红，知道这可能就是最后的问题了：“感谢你们，这不是小苑给我的灵感吗？既然你们猜我有系统，那他也就有可能会怀疑。”

“不过，我其实没想把他这么快送进来的，我骗他说自己知道王咏临终前的病例，实际上没有，我只是怕他悄无声息的逃跑。”

“他只要跑，为了万无一失，就必定会利用系统的能力，届时他自然会被你们盯上不是吗？即使你们找不到，我也早就找了很多很多的人蹲守他。”

“比如那个船工？”

“对，我不知道他会从哪里走，所以在每一个港口都找了人，从去年开始。”

“算是让你蹲着了。”慕尔白感叹。

“他如果没把柏辰送走，我也不会这么着急。但他想要跟他的好儿子出国，那就不行了。”葛欢抬手看看自己的指甲，“我有罪，我要受到审判，那他也不应该逃脱不是吗？”

“……”

原来根结在这儿。季莲神情复杂的看向了秦至善，所以是柏辰去E国被葛欢误以为柏家父子想要逃跑，所以才动手推了一把。

可柏辰出国，本质上是因为想攀上奎克家族来挽救柏氏的倾颓，而这两者本质上有都和【霸总系统】和秦至善的离谱操作分不开……

秦芷最开始做出决定的时候，想到这一天了吗？

或许吧，她一定像到了“秦至善”有解决的办法和能力，但不一定猜到是用这么迂回却又殊途同归的方式。

或许冥冥之中真的有天意，从秦至善来到这里的那天开始，一切就以最意想不到的方式、朝着既定的轨道奔驰而去了。

系统能抹掉证据，但没有抹掉因果，更没有抹掉人们相遇的缘分。

有些孽缘成了活下来的人心口的伤疤，而有些美好的缘分，惊雷一般劈开了高科技留下的阴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