丢丢会握手,遛弯回家的时候还知道帮李放叼着快递,家里来客人了从来不叫只会热情的摇尾巴,甚至再过一个月就是它四周岁的生日了。
可别管在李放眼里他的丢丢有多聪明,到了这种地方那也还是一盘菜,丢丢甚至还因为吃的太胖被狗肉馆老板嫌弃油脂太多不好处理。
家里人打电话说了这件事后,李放第一时间就赶回来报警了,可一只连购买记录都没有的小土狗,根本就没法衡量价值,丢丢身为一只吃嘛嘛香身体倍儿棒的田园犬又足够争气,这么多年来连个病都没生过,仅凭打疫苗吃狗粮花的钱还够不上涉案金额的,最后也只能不了了之。
但凡养过毛孩子的人都咽不下这口恶气,李放人都快气炸了,这事他甚至至今都没想好该怎么跟他女朋友讲。
“我们就不该跟这家人做邻居,这货整天游手好闲,懒得跟什么一样,几辈子都不收拾一次屋,地板都胶黏!尿尿甚至都不下楼就直接尿到绿茶瓶子里,再挨着墙根摆成一排,丢丢都比他爱干净!这么多年了连一天班都没上过,没钱了就问他妈要,”李放越说越来劲,“那天他妈不给,他就把主意打到我家丢丢身上了。”
不得不说酆都的判罚还是有点东西的,这完蛋玩意确实配得上“人魈”这俩字,也难怪到死身上戴着的都是重伽。
可俩人之间的梁子都已经大到这个份上了,李放居然还秉持着人道主义的精神给这货上了礼金,甚至出于良心的谴责,给的那个金额还挺大的,不难看出是个一辈子都没干过什么亏心事的老实人。
李放最初也确实没存什么害人的心思,只是想让这混账玩意倒倒霉走个背运而已,谁成想最后居然会酿成这样一个结果:“他不会真是因为那张……”
李放话说了一半,抬头就看见了墙上挂着的那幅怒目圆睁青面獠牙的版画,到底是没敢说完。
“这人最后是怎么没的?”苏澈端起杯子喝了一口,“刚刚听你说了半天也没听见,喝凉水把自己给呛死了?”
“哦他又去偷狗了,”李放对此也很无语,很显然第一次那么轻易就吃到甜头的经历让这厮产生了路径依赖,“结果那只狗比丢丢凶,解开链子后追着他咬,他光顾着跑了没注意看路,一脑袋栽沟里把脖子给摔折了。那边草太高,他人都断气了才被路人发现。他妈去闹,那家人直接报警了,杨家偷狗在先本来就不占理,所以到最后也就讹了几百块钱了事。”
善恶到头终有报了属于是。
“苏半仙”听完,高深莫测的点了点头,随后十分笃定地开始宽慰李放:“那狗克他,跟你画的那张破纸没关系。”
李放听完眼睛都瞪大了。
他多多少少也听说了的,眼前这两个人是杨家跑了好远专门请过来的,是正经懂这个的人:“果真吗大师?”
秦岳回头看了一眼正信口胡诌的苏澈,无语凝噎了半晌,最后又想了想俩人刚刚的龃龉,到底还是没有出言打断。
“真的,出家人不打诳语,”既不是出家人还狠狠地胡诌八扯了一通的苏半仙信誓旦旦的点头,“话说你那个符是从哪抄下来的?”
但凡能形成村落聚居的地方,地势肯定都是平坦的,不过这地方的地形原本就多山,出门走不了几步还是能看见被山峰戳得豁牙露口的天际线。
李放站在土坡上,眯着眼找了半天,朝远处一群山包费劲地指了指:“前年还是大前年的时候,这边有个二点多的小地震,几乎没什么震感,也没有人员伤亡,除了在热搜上面待了几分钟以外什么水花都没有,但是后山那块被震落了一个口子,您能看见不?”
苏澈不近视,但是他眯着眼看了老半天,眼都看直了,也愣是没能在那片绿油油的石头山上找出来到底是哪一块崩了。
“那地方是个凹进山体里的天然洞穴,不算大,但有些年头了。老早之前就是个山神庙,后来破四旧那会说是要砸,不过这边的老爷灵验得很,一直护着我们村,得有个一千多年了吧,所以看热闹的围了一堆,到最后谁也不敢动手,没招了村民们干脆就把那洞口给封起来了,谁也不让进。”这些东西李放也是听家里的老人说的,自己指的那个地方到底准不准他也说不好,“上次地震那个封口处塌了,从里面滚下来了一个石雕,上面就贴着这东西。”
秦岳竖着大拇指伸平手臂,大致估算了一下中间相差的距离,问:“那个石雕刻着的是个什么东西?”
李放常年在外面打拼,也没亲眼见过:“听村里的老人说,好像是个鸟。”
苏澈眯着眼又看了半天,他被夏天大中午的太阳晒得看东西都快重影了,可还是没能找到李放指的那个山头,彻底力竭了:“按你说的,这玩意怎么着也算是个古建筑了吧,你们这边也没人保护吗?别的不说,至少立个牌子也行啊。”
李放:“害,我这边这东西很多的,而且那疙瘩路不好走的,是野山,都没人去,又不是啥稀罕玩意,也没法开发成旅游资源,最后也就拉倒了。不过你们要是真打算过去,那也只能等明天了,直线距离看着近,但其实走过去也得几个小时,等咱们今天过去天都得黑透了。”
俩人在岜桑村刚爬过山,知道这话说的在理,所以也没强求,直接就打道回府了。
这边倒是不缺吃饭和住宿的地方,苏澈在李放的推荐下找到了一个十分地道的本地馆子,一顿晚饭直接给他吃晕碳了,只是这好日子却不怎么持久,晚上俩人刚回宾馆不久,那个婆娘就又找过来了。
小城市就是这点不好,到哪都要讲人情世故,房号这种私密性极强的东西也就是一包烟几句话的事,所以很快,杨育进就蹭着保洁的房卡上楼了。
苏澈彼时在洗澡,淅淅沥沥的水声和厚重的实木门阻隔了大部分的动静,以至于等他穿着睡衣擦着头发出来的时候,外面都已经吵吵完了。
秦岳克制着愤怒控制着音量把门当着杨育进的面给摔上了,那女人自然不甘心,但是这地方也确实没法由着她在外面指桑骂槐,毕竟楼下就是保安,于是那个面色阴鸷的女人在秦岳的门外咬牙切齿地看了半天,越想越气,从裤子口袋里掏了两张黄符出来。
她往上面呸了两口唾沫,然后把这两张阴毒的没边的玩意分别贴到了秦岳和苏澈的房门上。
女人扯出了一个极其奸诈的笑来,带着那兜没送出去的苹果就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