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云磊死了,猝死。
这个猝不及防的消息传到李恃玉这里的时候他正神经兮兮地敲着键盘给陈言填志愿,俩人脑袋扎在一起确认再三之后点了提交,刚长舒了一口气,江常青的电话就拨了过来,上来第一句话就是:“你爸死了你知道不?”
“啊?”李恃玉开的免提,听见这话愣住了,“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李云磊自己加班身边没人,半夜猝死了,第二天早上才被发现,”江常青看了眼日期,“你什么时候回来?”
李恃玉还没缓过来劲儿,再一次确认:“他死了?”
“对,是的,你没听错。”江常青再一次肯定了他的疑问。
陈言的反应更快,掏出自己的手机开始看机票,确认时间之后对电话那头说道:“最近的一班是今天下午,天黑能到,我现在送他去机场。”
对面的江常青附和:“我去接他,你帮着收拾一下。”
“停停停,”李恃玉抬手制止两人的一唱一和,“这件事不应该高兰霁来通知我吗?或者李逐昭?怎么是你?”
此话一出两人都顿住,李恃玉亲爹死了,后妈没跟他说,同父异母的弟弟没跟他说,连亲妈都没个动静,却是发小来通知的,“你从哪里知道的?”
江常青哽住:“新闻。”
“然后呢?”
“我爸妈把电话打到了李叔手机上,是高阿姨接的电话,”江常青在那头捏了捏眉心,“她说在抢救,但听着那边很乱,不像是医院,又去问了秘书,确认人没了。”
“所以高兰霁藏着这件事不想让别人知道,起码不想让我知道,”李恃玉脑子高速旋转,但动动手指头就能想明白,他皱了皱眉,“我没想跟她抢李云磊那点儿东西。”
“那你要回去吗?”陈言在旁边问道。
李恃玉把手机丢给陈言让他订机票,去屋里换了件儿衣服出来,“当然去,稚子何辜。”
陈言觉得他这话莫名其妙的,但江常青心里门儿清。高兰霁背后是她弟弟,现在肯定盘算着怎么把姐夫的东西弄到手里,那是个败家子儿,要是真让他办成了,高兰霁和李逐昭的结局肯定是孤儿寡母。虽然李云磊让人挺不爽的,但高兰霁也做到了一个继母应该做的,李逐昭从小追着他屁股叫哥哥,这么多年占了个嘴便宜,怎么说都该替人出这个头。
他进屋拿了个包,把充电器充电宝耳机丢进去就拉上,往背上一甩,接过自己的手机,确认了下机场,看见出票的时候转过头问陈言:“你不和我一起去吗?”
“你不忙吗?”陈言歪头,“而且我还要去教学生。”
李恃玉终究是没让陈言送,自己出门奔着火车站去了。辗转之后终于到达,在江常青的副驾上瘫成煎饼,问道:“现在什么情况?”
“不知道。”江常青摇头。
“什么叫不知道?”李恃玉端坐起来。
“就是不知道,”江常青摇头,“没消息,那边压得很严实。”
李恃玉打开手机开始翻联系方式,到处找了一圈儿之后只能打给梁栖——李云磊不让他接触公司事务,他连秘书的联系方式都没有。
“喂妈,你前夫死了。”李恃玉对着那边大咧咧道。
“我知道,”梁栖那边很吵,她转头吼了一句,顿时鸦雀无声,“你不知道?”
李恃玉对她的回答很意外,“你知道怎么不跟我说?”
“高兰霁说她跟你讲,”梁栖转了个身,从宋铮手里接过咖啡,“她没说?老天啊,她想干什么?”
“天晓得,”李恃玉换了个姿势,打开手机导航,“你现在在哪儿?”
“他公司,”梁栖看了眼面前缩着脖子噤声的众人,“股东都在这儿,但是找不到那对孤儿寡母。”
“出大问题哦,”李恃玉挠了挠脸,“得先找到他俩,我先去家里一趟,然后去找你。”
他改了江常青的导航目的地,奔着家里去。要是尹乔还在的话还能替他盯着,但很遗憾此人现在应该在漫漫无边的非洲草原喝西北风,但下一秒他接到了周冽尧的电话,“喂,家里有人,不止俩。”
李恃玉不知道这该算是好消息还是坏消息,但他现在显然更关心另外一件事:“别告诉我你在尹乔家拿着望远镜观察我的阳台。”
“客厅,”周冽尧纠正道,“我可是为了你的遗产主动给尹乔发了消息。”
“姐姐,我家跟你家不一样,我不夺嫡,”李恃玉一阵一阵的头疼,“得了,您先瞧着,我往那边去。”
江常青开着车一溜烟地到了李云磊家,跟在李恃玉屁股后面,看起来气势汹汹的。嫡长子扭头看了他一眼,拍拍他的肩膀宽慰道:“不用这么如临大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