浔婤笑了笑,和双胞胎走进同一个车厢,嘴角的笑意淡了些。
放好东西,坐到柔软的真皮座椅上,她顶着向晚不善的眼神蓦地冒出一个过去从未有过的念头。
——如果第一不能是她,那第一是她的……是不是也行?
风轻雨的体温得到控制以后,人就醒了过来,原先昏沉的感觉也没有了,但人变得非常暴躁。
她颓然地坐在到处都包了软垫的隔离房内,胸口不住起伏,身上被药水泡过的衣服也被刚出的汗水浸透,然而最让她难受的还是内里矛盾的对撞和撕扯感。
明明四肢疲惫得动一下都费劲,偏偏里面流动的血液依然亢奋得扯着她要起来。
大脑也似泡了兴奋剂般忽闪忽闪,可真要想点什么东西,就疼得像是有双手在里面和面一样地搅拌。
难受,很难受,非常难受。
身子无力地往后仰倒在柔软有弹性的地垫上,风轻雨连擦汗的力气都没有,缓慢眨眼挤掉浸到眼睛里的汗,直勾勾望向房顶的那个小小的黑点。
……和那天的鬼屋一样黑。
也和那夜浔婤的眼睛一样黑。
不,不如浔婤的眼睛,浔婤的眼睛会发亮。
不止,她的嘴巴还会咬人。
牙齿尖尖的,舌头软软的。
想见她。
她能不能来?
医生是不是说过她需要信息素安抚?Omega的信息素,浔婤是Alpha,她没有Omega的信息素。
没有,那还能见她吗?
应该见不到吧,医生说易感期Alpha要回避。浔婤得回避。
她都回避成什么样了,还要回避!
风轻雨想得心火燃烧,翻身爬起来,大喊一声骤然冲着包了好几层的门板撞去。
“我要出去!放我出去!我不要在这儿!我要见她——!”
夏璐这两天一直在监控里观察着她的状况,看到女儿不要命地往门上撞,吓得差点把面前的茶杯给摔了,慌张转身找人:“医生呢?小雨这样真的没问题吗?她说想出来,我们能不能……能不能……”
后面的话说不下去了。
回家固然是个选择,但亲眼看着亲耳听着,和隔着屏幕到底是不一样的。
而且她这么心软。
夏璐急得掉眼泪,陪在身侧的管家看不下去,给赶来的医生使眼色。
风轻雨攒起的力气不多,撞了没几下人就贴着软垫滑下去。
她蜷缩在地上,半睁开的眼睛对着上方的监控摄像头呢喃:“浔婤。”
夏璐发红的眼睛紧盯着屏幕:“小雨说什么?”
管家看见了的,但那个口型实在很难辨认,于是试探道:“出去?”
夏璐瞧着心疼,捂着胸口问医生:“要不给她用抑制剂吧?”
医生有些犹豫:“要不撑过今晚的?”
“都两天了!”
医生垂下眼想了想说:“好吧,但只能用短效口服抑制片。”
当天下午,风轻雨无力地瘫在车子后座,双眼里的血丝和在隔离房内没任何区别,出口的声音也哑得不成样子:“妈。”
这一声鸭叫吓了夏璐一跳,她从副驾转身,眼圈通红:“哎。”
应完又不确定地问:“是在叫我吧?小雨?”
风轻雨吸了口气,沉默了。
她这样,实在很难说清自己的问题,只好扯着嘴角笑笑假装没事。
夏璐:“?”
回到家,风憧安刚洗好澡出来,看到车子停到楼下,他快速换上新衣服下楼。
特殊时期,为了不让风轻雨受到信息素刺激,家里所有的Alpha和Omega都把自己的信息素敛了个干干净净。
熊洁抱着风轻雨进门时,想起什么,啊了声说:“向晨和向晚昨天中午回来了,她们想来看你的,怕不方便,说等你好了记得给她们发消息。”
风轻雨眨了眨眼睛算作回应,心里想的却是:不给她用抑制剂的话,开学都未必能回校,慢慢等着吧。唉。
还有那天在鬼屋,她对浔婤这样那样的……不知道浔婤气消了没有,假期将尽,人应该快回来了吧?
下次见面,她得好好道个歉。
熊洁说这次多亏了浔婤发现她高热通知她,到时候得再好好跟浔婤道个谢。
如果能今天就见到她就好了。
想着,风轻雨睁眼扫了圈风憧安给她准备的专用休息室,看见和医院里的隔离室相差无几,失望地闭上眼。
熊洁把人放到床上,一刻不敢多待,走到门口时想起中午的电话,哎呀一声转过身问:“去H市的东西还在浔婤那里,她中午给我打来电话,问需不需要送过来,你看是我过去拿,还是让她跑一趟?”
风轻雨蹙眉听着熊洁烫嘴的语速,缓慢消化完,嘎的一声:“让她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