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小巷里出来,到浔家的小院,赶上下班高峰期拢共不过三十五分钟的路程,风轻雨却在车上睡足了三十二分钟。
下车时因没彻底清醒险些踩空,多亏从副驾上下来的浔婤扶了把。
而她这一晃也吓坏了旁边的向晨和向晚。
“慢点慢点。”向晨说着接住被浔婤松开的胳膊,“昨晚没睡好吗?困这么厉害。”
向晚关上车门跟过来,快走几步赶到两人前头去开门开灯。
风轻雨回到房间,扶着窗边的实木桌站稳,“爷爷奶奶还没休息,你们过去打个招呼吧,我先洗洗睡了。”
“好,那你有什么事情给我们发消息。”向晚应声将震动的手机调回响铃模式,顺手推走向晨,轻轻拉上风轻雨的房门。
浔婤正在客厅汇报今天的行程,看到向晨和向晚过来,起身走人:“今天出了一身汗,我回房冲个澡。”
浔老爷子摆摆手,发现来的人里没有风轻雨,正要问被老伴儿抢先:“小雨呢?没跟你们一起回来吗?”
“轻雨今天玩得有些累,刚让她回房休息了。”
向晨话音刚落,浔老爷子眨眨眼看着她问:“是吗?我早上就看她精神头不太足,也好,早点休息好。”
“是啊,你们玩了一天肯定也累了。”老太太跟着说,“要不今晚先算了,你们回去歇着吧。”
“算了?那怎么行?我们答应了爷爷奶奶的,最少得打一圈啊。”向晨说着拉向晚先去侧面的麻将桌前入座,转身催促,“快,等你们啦!”
“好,那说好就一圈。”
“一圈。”
……
风轻雨身子沉得厉害,囫囵冲完澡往床上一躺就睡了过去,连床头的台灯都没关。
等到再有知觉时已是深夜,她浑身发冷地扯来旁边的薄被裹住,似是觉得不够,干脆把脑袋也裹了起来。
勉强感觉暖和些,她翻了个身又睡了过去,不知道过去多久,她忽然觉得自己好像被扔到了燃烧的火炉旁边,整个人都热得难受。
可脸上的那双眼睛,愣是睁不开一条细缝。
难受,好难受——为什么这么难受?
这么热,这么热,她会被烤熟的吧?
混乱地想着,她感觉鼻孔哼出的气都带着灼人的温度。
与此同时,寂静的夜色中,浔婤正躺在黑暗中辗转反侧,找不到丝毫睡意。
麻将桌前的那四人是在九点半回房的,她当时就听了半个多小时的助眠音乐,距离现在已经过去整整四个小时,她仍然没能睡着。
不闭眼还好,双眼只要闭上,黑暗中全都是风轻雨的脸和唇。
明明当时没有比现在亮多少,她也没有低头去看她,为什么现在所有的细节都会这么清晰地在她眼前回放呢?
浔婤想不通,也不想去想,但那些画面不受控制地就在她的脑海中、眼前、耳边一遍遍回放。
她现在感觉自己像是被摊在油锅上的生肉,不光煎熬,甚至有点痛苦。
仿佛有什么很重很有力的东西在她的体内横冲直撞,搞得她肉也疼,灵魂也疼,神经都跟着突突直跳。
怎么会这样?为什么会这样?
数不清第几次气恼地从床上坐起身,浔婤终于受不了地下床去外面给自己倒了杯水。
温热的水流顺过喉咙划过之后,她又想起了那个相同温度却格外柔软的……操!有完没完了!
一个Alpha的嘴唇而已,难不成她要惦记到彻夜难眠吗!
放下杯子,浔婤捂着眼睛对着房顶长出一口气,转身看向西侧的客房。
其实以她所在的位置,是完全看不见风轻雨住的那间房的,但隔着墙壁窗户,她愣是像看见了似的,心虚地收回视线。
意识到自己干了什么,浔婤怔了怔,继而被强烈的荒唐感笼罩。
心虚?她在心虚什么?她有什么好心虚的?简直开玩笑,明明是姓风的先亲了她,占了她的便宜。
说到哪儿她都是占理的,她怕什么?
是啊,她有什么好怕的!
浔婤深吸一口气,径直朝着风轻雨的房间走去,远远看到她房间里透出的光,她步子顿了一瞬。
但也仅是一瞬,她就加快了脚步。
没睡吗?没睡更好。
风轻雨清醒时占的便宜,清醒时还回来合情合理。
像是下定了决心,浔婤一把推开房门,锁定躺在床上的蚕蛹,蚕……蛹?
不是,风轻雨睡觉这么个性的吗?要裹成这个样子?
两边的台灯都亮着,是睡着还是没睡?浔婤想着,站在门口试探着叫了声:“风轻雨?”
床上的蚕没动。
浔婤:“……”
所以是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