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有些难以接受。
“因为他不是世家出身,所以便要扼杀他的潜力?”
“那他们自己呢?占着那么多资源的世家,为何不做出表率?承认别人比自己优秀,就这么难吗?”
裴定渊没有反驳,他知道晏昭雪不是想要什么回答,只是在发泄。
他胸膛起伏着,将梅花书院那些人是怎么欺负、打压其他优秀学子的事情一一说了出来。
裴定渊听着听着,思绪忽然跑偏。
因为他发现了一件事。
似乎今夜从入宫开始,他一句晏昭雪的心声也没有听到。
往常晏昭雪刚进宫,他便能凭借心声得知他来了。
想到这里,裴定渊忍不住身体紧绷起来。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晏昭雪的心声越来越少了的?
北境回来之后?还是……更早?
那些熟悉的、跳脱的、在心里吐槽的声音。
这种不确定,让他心中升起一种隐隐的不安。
他这莫名而来的读心术能力,正在失效?
还是说,当他再也听不到晏昭雪的心声时,他眼前的这个人,也不再是……他想要的那个晏昭雪了?
他脑子里不知怎么的,再次浮现出了那夜在门外,听到的关于自己的结局。
裴定渊越想越心慌。
等晏昭雪说完在恪州发生的一切后,他叫来了暗一。
“从今日起,你便跟在晏卿身边。”
暗一单膝跪地:“是。”
晏昭雪愣了一下:“陛下,臣身边已经有不少暗卫了,而且臣的武功也不差……”
“朕知道,但他不一样,他的作用不只是保护你。”
晏昭雪有些摸不着头脑,但他还是应了下来。
就在裴定渊想解释些什么的时候,晏昭雪的心声突然又冒了出来。
【小裴的意思……是让暗一跟在我身边当眼线?】
【这么久了,我以为他早就对我放下了戒心,原来……还是不信任我啊。】
听到这话,裴定渊几乎要脱口而出反驳了,可晏昭雪下一句冒出来的心声,又让他将口中的话咽了回去。
【不对呀!我身边不是一直有小裴的暗卫吗?这次回京,我还让他们帮忙跑腿带了好多恪州的特产呢!难道是这个暗一有问题,小裴不好直接解决,所以才放到我眼皮子底下盯着?】
他越想越觉得有道理,忍不住多看了暗一几眼,目光里带着打量和审视。
【我倒要好好看看,这家伙有什么特别的!】
裴定渊听到这里嘴角不自觉的抽了一下,他知道自己不需要再解释任何了。
晏昭雪已经替他找到了一个合适的理由,且说服了自己。
暗一被晏昭雪的目光看得头皮发麻,无声的消失在了他身后。
晏昭雪这才收回目光。
此时已经是深夜,晏昭雪困得眼皮直打架。
裴定渊见状,将李福全唤了进来:“带晏卿去偏殿歇息。”
晏昭雪有些犹豫:“可明日放榜的流程,臣还没和陛下确认。”
“你需要休息。”
见他态度强硬,晏昭雪只好恭恭敬敬的领了命。
他跟着李福全出了御书房,走到偏殿的时候,脚步顿了一下。
“李公公,这……”
“陛下吩咐的,晏大人只管住下便是。”
李福全笑眯眯的说了句,替他带上了门。
晏昭雪确实累了,没有再推辞。
偏殿收拾得很干净,床铺是新换的,被褥上还带着淡淡的清香,窗台放了一盆开着白花的绿植。
这几乎是一比一复刻了他在丞相府的卧室。
让他没来由的产生了一丝熟悉和归属感。
他脱去外袍,简单洗漱了一下,很快就闭上了眼,但却没有想象中那么快的睡着。
【这还是第一次住在宫里,睡得却不是龙床……好不习惯。】
他在床上翻来覆去了好一会,最终还是伴着殿中袅袅升起的熏香,陷入了沉眠。
而他的心声,穿过那道薄薄的墙壁,落在了隔壁裴定渊的耳中。
裴定渊此时也已经躺下。
他闭着眼,听着断断续续的心声从隔壁传来,知道那个人就在离自己不远处。
这种感觉,让他很安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