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恕,恕罪!”
齐玦黑着脸出现在甲板上,推搡着宁若汐的阴阳官见他脸色阴沉,语气也变得冷厉,吓得又开始结结巴巴。
宁若汐见他前来,连忙垂手侍立一侧,低着头,生怕他瞧见自己的脸,又被吓坏。
“小玖儿,可是你坏了阴阳官的事?”
“奴婢知罪!”
“阴阳官……”
齐玦肆无忌惮地笑着,靠近颤颤巍巍的阴阳官道:“小玖儿是我的人,若她坏了你的事,可否看着我的面上,宽恕了她?”
“小人,小人岂岂岂敢,”阴阳官吓得跪地,“玖玖玖公公他,他想学牵牵牵星之术,可这是小人家家家传,不不不可外传。”
“我也不可?”
“不不不……”
“也不可?”齐玦看着结结巴巴怎么也吐不清话的阴阳官,笑容僵在脸上,只余下恐吓。
“不不不是不可,”阴阳官终于吐出完整的话,急得用袖子擦掉额头的汗,“殿殿殿下学,小人自自自是教的。”
“你这哆哆嗦嗦,一时半刻才吐出一句话,待你教导,怕是天都亮了。”
齐玦看了看一旁侍立的小太监,又道:“这样吧,你先教我身边人,让我身边人再来教我,可有异议?”
“无无无异议。”
齐玦离开,坐在一旁,盯着那阴阳官,更盯着宁若汐。
他不知此前为何会出现那样莫名的画面,清醒过来才发现那妖娆明艳的女人不见了,身边的小太监也不见了。
寻了许久,才知道她下了甲板。远远地便瞧见她与那阴阳官推推搡搡的,心里莫名不悦。
阴阳官见齐玦并未离开,只能硬着头皮,取出那大大小小的木板,递给宁若汐瞧。
“玖玖玖公公,这这这便是牵星板了,你你可看清?”
“十二块板,最小一板为一指,依次为二指、三指……十二指。”
“不对吧?”宁若汐看着手中的木板,疑惑问道,“我记得,还有块更小的象牙板,用来测小于一指的高度”
“你你倒是懂行,”阴阳官从布囊里再掏出一块象牙板递给她,“这个测角,四角为一指。”
“也不是单测小于一一一指,有时也作补。这要看针路簿上所记高度。”
“你看,”他掏出针路簿,翻开某页说道,“过了北大年,测北辰星高度为三指一角,此外,南门双星十二指。都得对上,才算走对了路。”
“对上?”宁若汐疑惑道,“如何对上?”
“自自是用牵星板对上。”
阴阳官取出最大一块木板,再穿过麻绳,一手持板,一手持绳,稳稳地站在甲板上,眯着眼,对着那夜空南面最亮的两颗星,点点头。
“嗯,十二指,对对上了。”
“如何对上的?快教教我。”宁若汐踮着脚探着头,怎么也没看明白。
“玖公公,你你来,”阴阳官将木板递与宁若汐,“一手伸直,端举牵星板,一手绷紧麻绳至眼下。”
“木板下沿紧贴海平面,木板上沿对准双星,若正好对上,则航行无误。”
宁若汐照他所说,一手举起木板,而另一手却举起艰难。
她此前受伤并未痊愈,手臂不能使力,这样举着木板,在摇晃的海船上,如何也对不准那海平面,更别提对准那两颗亮星。
“这得练,”阴阳官看着如何也做不好的宁若汐,嘲笑着捋捋胡子,“若是一日便被你学了去,我这阴阳官便交由你去做吧。”
宁若汐没理会他的冷嘲热讽,只手撑着木板,渐渐力竭,受伤的位置也疼了起来。
“到一旁去。”
她还未测完亮星位置,手中的木板便被人夺了去。宁若汐扭头,竟是齐玦抢走了她的牵星板。
“如何测?让我试试,究竟有多难?”
宁若汐看着被夺走的木板,张了张嘴,又叹气。她无奈,将阴阳官说的测星之法告知齐玦。
齐玦高大,手臂有力,持着木板,绷紧麻绳,抵在眉眼,很快便测好了那两颗高悬南面的亮星。
“殿下真是不同凡响,我们尚且学上几年,殿下才一日便可习得,真是天人之姿。”
溜须拍马!
宁若汐盯着指导齐玦测星的阴阳官暗想,这老头子阿谀奉承时竟一点也不结巴,讨好的话一套一套的,比自己更像个太监。
“殿下,测完这两颗星还不够,还得再测上西南面边水平星。这颗亮星,常年低矮,贴着这海平面,因此十二指板用不上,得换板。”
“针路簿上记着,五指一角,那么,便用这五指板,再加上这象牙板。”
阴阳官说完,换下麻绳上的十二指板,复又穿上五指板,再拿出象牙板抵在上沿边缘,递给齐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