贝静波观察了好一会文远,瘫坐在地上的青年,恶犬似得紧盯着他的方向,眼都不眨一下,还好人没有獠牙,不然这会儿应该要去打针了,诶呦,解由人坏事做尽了,看看把这两个好小伙儿折腾成什么样了。“文远兄弟啊,你弟弟这个样子,是要准备投胎了。你背着他的中阴身呢。”
青年张了张嘴,还是不说话,贝静波心想,是不是听不懂我说的话?果然要做生意就不能端着专家的范儿,不是谁都干这行的。罪过,罪过。“文旦的魂就跟着你呢。你不送他走,他走不了。”这下能听懂了吧!从业三十年,比服务,贝师傅从没输过!比贴心,那更是无人可以比拟。
文远呜呜的说不出话,脸色没比死人好到哪去,眼角嘴边粘上的黑血让他看起来像是个吃人的恶鬼。看来光用嘴是不行了。贝静波长叹一口气。外面热的他有脾气也没力气发。我们微胖人群最不扛热啊!
贝静波尽量放缓自己的呼吸,慢慢靠近失神的文远,他一手提溜着自己的棕色袍子,一手指着自己脖子上挂着的圆形黄杨木挂件儿。他是真怕文远暴起伤人,被潜在客户打了,都没处伸冤,纯挨打。“文远啊,你好好看看,在这一圈你看到什么了?”
圆润的淡黄色木头外圈死抱着一只恶鬼骷髅头,金红色轮盘“咔嗒”“咔嗒”的转,轴心里三个圆点衔尾蛇一般转圈,“这是五道轮。”,贝静波又好心的介绍。
“你们不是双胞胎,效果可能差点,但毕竟是兄弟俩。”
“你不是专业的,看不清是正常的。但还是能看到点儿的。”
“看到了吗?你兄弟现在在哪?他在做什么?”
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贝静波觉得自己真是豁出去了,为了公司之后几十年的发展,做到这个地步,除了贝师傅,还有谁?文旦文远都是感神村的普通人,贝静波却相信复活天王这门千秋万代都能赚钱的事儿得靠他们开始。
“看到了吗?文远小兄弟啊,五道轮是我祖传的宝贝,除了我,你是第二个见到真货的。”
骷髅突出的眼睛跟着文远的眼神走,文远看到中心的黑点急速下坠,快要掉进最外圈的轮盘里,“我…我应该…看到什么?”,他的喉咙卡了刀片一样疼。
“魂魄。”贝静波嘿嘿一笑,有戏嘿。“向上做天人,向下么,要吃点苦头。”
眼前的黑点清晰起来,两道赤红的锁链缠着蓝色的婴孩儿往地上摔打,孩子伸着手向上,脖子诡异的拉长,顺着锁链攀爬,立即被轴心探出的黑色链条抽打,交替的轮盘吸住他的脚,扯着他不放。“好痛…哥哥…好痛。”
孩子转头,深黑色瞳仁望着文远的方向,文远惊的浑身一震,文旦的头从他早就僵了的左手里滑下去,砸在地上,砰的一声,文远心都裂了,他立刻抱起文旦,贴着他没有血色的脸颊,悄声安慰。干涸的血色泛着腥臭,他毫无知觉,轻轻的抱着弟弟安抚,俯身在他的耳边,“没事的。文旦,哥哥一直和你在一起。没事的。”,文远干裂的嘴角淌下鲜红的血,他咂咂嘴,“说吧。要我怎么做?”,他舌尖舔到了血味,咸的恶心,还要付出多少,才能逃离我们恶心的人生?文旦,还要付出什么,我们才能离开这里?哥哥不会害怕的。你再坚持一会。
“文远小兄弟,公司做的小本买卖,做生意讲究的就是诚心,贝师傅从不昧着良心做业务,文旦弟弟这事儿,到了这个地步,你还是送他去吧,下辈子再续兄弟情。这样对他,对你都好。生死有命,我想你这么聪明,也看的清。”轮盘最上方,狰狞的骷髅头由黄色转为深红,突出的眼睛,红光扑朔,抱住轮盘的四肢膨胀起来,颇有要碾碎外轮的意思。
贝静波见状立即把五道轮藏进湿透的袍子里,捂在胸口,“哈哈,这东西怪的很,哈哈文远弟兄,别介意啊,老话说得好,天机不可泄露,阎魔鬼精的很,你但凡时间看的长了被他察觉,他活人的魂也敢抢。”,文远上下扫视贝静波,这胖子才从水里爬出来似得,脸上两坨肉堆在一起,嘴里都是为你好,又藏不住眼中计较的精光。
“不帮我,现在就滚。”还要我求你吗?要我怎么求你救文旦?我们两条贱命,你们还要演出什么花来?文远知道贝静波不会走的。他们都需要陷进烂泥出不来的人去做事。
文远耐心的给文旦整理衣服,弟弟的领子、袖口里钻进了很多细碎的石子,他小心的,一颗颗捡出来,很快就不痛了,弟弟。只要哥哥完成他们的要求,你就好起来了,和之前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