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依依紧紧牵着楼月的手,走回屋内,“咔哒”一声反扣上门,他的手还在抖,辰芩一定会害死楼月的,应该怎么办?接下来应该怎么办?
楼月顺从的跟着玉依依走,她的眼前越来越模糊,蓁蓁拿走了巫的眼睛,已经对她正常视物造成影响,可是现在不是说出来的好时机。
“月月,早些休息吧。”玉依依不知道自己每次装作不害怕,都会紧张的发颤,连脖子附近裸露的皮肤都煞白。
楼月为了让他安心,自在的躺在了柔软的床铺上,笑着说,“好。是太晚了。”,玉依依坐在地上,牵着楼月的一只手,警惕着门外的动静,绷紧脊背。水哥什么时候回来?孙仙水回来就会有办法的。
侧躺着,楼月的肚子会不舒服,可她想看玉依依的脸。青年的额角绷着两条青筋,细密的小绒毛上缀着豆大的汗珠,瞪大的眼睛里满是血丝,会不会今夜过后,就再也看不清你的脸呢?
“月月,我做了一个梦。”玉依依冷静下来,他絮絮叨叨的告诉楼月他今天做了什么,和往常没什么不同。
“梦到了什么?好玩吗?”
“我梦到爸爸了。晴天雨天,我们俩都在一起。他会来天王庙给我送午饭吃。我们俩晚上还能坐在一起喝茶。老头每天和我说自己的梦想。说的我都烦了,他还是不愿意停。”
“他开心的时候,总是这样。说到自己喜欢的东西,就叽叽喳喳的。”楼月柔和的目光描摹着玉依依的脸,以后你也会梦到我吗?
“家里的灯坏了,他又不愿意修。一闪一闪的,晃的我眼睛疼。天王庙的香火味足得呛人。飘得家里蒸笼一样的。”
“那他不就更开心了。以前没人去烧香,他难受的一天吃不下饭。你还记得吗?他气的自己烧了好几卷。”
他们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默契的不去谈起那些惹人心烦的事。
“我记得。他最喜欢天王了。老头没日没夜的担心天王没了香火会不会在天上受欺负。真蠢。”
“一一,你哭了吗?”玉依依绷着上下颌,缩着下巴,咬紧,侧脸突出一团笑肉,楼月忍不住戳戳他的脸颊。
“没有。傻瓜才哭老头。”玉依依的脸颊憋了下去,他吸了一口气,眼睛红红的回头看向楼月,“梦里没有你和水哥。”,他瘪了瘪嘴,“我很害怕。”,他的声音很轻,另一只空着的手下意识的大拇指掐着食指,指节发白,楼月摸了摸他的头,张开双臂,玉依依半蹲着靠在楼月的肩上,额头贴着她的下巴,楼月张嘴说话的时候,像是小鸡啄米在他头上一点一点的,“没有我们俩,你可怎么办啊?”,清新的皂角香飘进玉依依鼻子里,过去他的一颗心被烈火肆虐,烧得荒芜,楼月像是一块没有杂质的玉,靠近她,玉依依就静下来,活过来。“我早说了,我不能没有你的。”只有楼月愿意听他说话。
“你就是傻瓜来的。我当然知道。”摩维,卯君,你们能听到吗?最后再听一次月的愿望吧,别让这个人难过。
……
“阿远兄弟,送文旦兄弟走吧。”文远抬起头,晃眼的明黄色身影捂着心口,大喘着气,周冶凝的御用大和尚贝静波无声无息出现在眼前。他隆起的肚子圆滚滚的,被汗水浸湿的深色痕迹顺着挺起的弧形分裂成两道滑下去,白胖的和尚,脸被蒸的猴屁股似得。
文旦的身体软软的,文远托着他的头,捂着他的嘴,指缝间流淌的黑血湿热黏腻。文旦哪都没受伤,就是止不住的呕血,要送他去哪里?弟弟哪都不能去,他们要一直在一起。
“诶呦,我看不得这样的。阿远兄弟,让文旦安心去吧。”胖子的胸口被汗湿透了,他站在离文旦几步远的距离,文远甚至能看到他身后的摇曳的几株白花,叶片晒得焦黄,花心却还在盛放,狭长的叶片上布满白色绒毛,贪婪地分食出现的一丝水汽。开的真好。哈哈,看的这么清楚,想来我是真的好了。这胖子能帮我救救文旦吗?文旦吐了好多血,好多好多黑色的血。弟弟的身体很冷。我怎么抱着他也没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