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期五的早上,哈利醒来好一会儿,才想起自己为什么脑子发疼,感觉很累——他昨晚直到后半夜才睡着。
一些画面在他刚清醒时就见缝插针地重又钻回他的脑海,但哈利极力忽视它们。
他刻意忽略脸上的温度,飞快地捞起眼镜戴上。接着,他撑起身子,拿手就去够椅背上的袍子。
“兄弟,你昨天真够厉害的。”迪安已经收拾齐备了,正往脖子上绕围巾。他一边说着一边往哈利这边走了过来,“你怎么想到用火弩箭的?真是太酷了,克鲁姆都没想到——”
“不过芙蓉那个魔法也是真够神奇的——”西莫的声音从他的床铺上传来,他正弯腰往书包里塞课本,“她到底是不是媚娃?她那个魔法真古怪,火龙一下就被迷住了——”
听到芙蓉的名字,哈利下意识就往罗恩的床上瞟了一眼。
床铺上是空的。
哈利只好把目光收了回来,却发现迪安正盯着他床头柜上的金蛋。
“这就是第二个项目的提示吗?”迪安问道,“哈利,你知道第二个项目是什么了吗?”
纳威正好从盥洗室里走了出来,唇边还粘了一点儿泡沫。听到迪安的话,他和西莫一起好奇地凑了过来。
“没有。”哈利的注意力被转移了,他也转头看向了金蛋。
真奇怪,他昨天为什么一点儿都没想起来把金蛋打开看看呢?
他把金蛋从柜子上拿了起来,举到眼前翻了两下。壳面上有一圈凹槽,他把指甲卡进去,用力一抠。
金蛋被撬开了。
里面空空如也,好似什么都没有——
不,有声音!就在哈利打开金蛋的一瞬间,一种极其尖厉刺耳的恐怖惨叫从里面喷涌而出,把整个寝室都灌满了。那声音简直就像鬼魂乐队在用乐锯割着曼德拉草,西莫嗷的一声捂住了耳朵,往旁边一跳,和迪安撞在了一处。
哈利猛地把金蛋重新合上了。声音消失了,但空气却似乎还在嗡嗡发颤。
“那是什么?”西莫慢慢把手放下来,眼睛还在盯着金蛋,“就像是女鬼的叫声……哈利,你下次可能要从一个女鬼身边通过!”
“好像是什么人在受折磨!”纳威的嗓音发着颤,小圆脸惨白惨白的,“你要对付的是钻心咒!”
哈利下意识回答道:“施展不可饶恕咒是犯法的,赫敏说——”说到这里,他忽然闭上了嘴巴,没有继续讲下去。他的注意力好像被身上套了一半的袍子吸引了,站起来就往下扯。
幸而那三个男孩并没有注意他的话语,他们围着他刚放下的金蛋就开始争论。
“你们不觉得这个声音就像去年卢平教授让我们对付博格特的时候,那个女鬼从衣柜里面出来叫的声音吗?一模一样,对吧,迪安?”西莫捅了捅迪安的胳膊。
迪安下意识点了点头,又赶紧摇了摇头:“可是他们怎么控制女鬼呢?女鬼可不会像火龙一样被乖乖地牵进比赛场地——”
纳威则坚持:“这就像是被折磨的声音——”他咽了口唾液,努力地继续说道,“即使不是钻心咒,也可能是别的黑魔法——”
三个人你一言我一语,一直到哈利去往盥洗室洗漱完毕,他们还没争出结果。
最后,迪安这样说道:“小天狼星肯定知道的,对吧?”
·
然而,实际知道的另有他者。
午餐时分的格兰芬多休息室里空无他人。赫敏、哈利和小天狼星凑在一个沙发上,他们的眼睛正齐刷刷地盯向面前桌上正飘动着自己疾书的羽毛笔——
这是一支胡言乱语羽毛笔,十分巨大,笔身是鲜艳的亮红色,尾巴金灿灿的,笔身上面有不少爪印划痕——克鲁克山大王正端坐在笔的不远处,威严地喵喵指挥着——羽毛笔十分恭敬,如是写道:
去岁秋,猫王游历于黑湖之畔,曾闻此哀嚎传于湖上,良久不绝。众鸟耸立,竟自天上径垂落。
就在赫敏和哈利还在噤声的时候,小天狼星已经探过身,一把捞起克鲁克山大王抱在了怀中,笑道:“好伙计,我就知道你能用这支笔——”猫大王亲昵地拱了拱他的下巴,颇为自豪地咕噜了两声,尾巴高高地翘了起来。
话音落下,赫敏终于反应了过来。“这是什么意思?”她皱着眉抬起了目光,却正和哈利的视线撞在一处——
这还是他们今天第一次对视。不知道为什么,他们明明一个上午都坐在一起上课,却偏偏连看都不看对方一眼——
下一秒,赫敏的目光自然地滑开了,转向了小天狼星的方向:“霍格沃茨的黑湖旁真的有人——我是说,生物发出这样的声音?那为什么我们平时听不见呢?”
没等小天狼星回答,她就已经自己在脑海里推理出了答案。最浅显的可能:这些生物可能平时并不叫——但这并不现实,因为黑湖边每天都人来人往,然而学校里根本没什么关于这种尖叫的传闻。那么,换一个方向,注意地点:黑湖旁。如果传播声波的介质不同,如果它本就不该在空气中被听见,那么——
“水生生物的叫声?”赫敏脱口而出。
“Brilliant.”小天狼星赞叹道。
“那我们只要到在水里听一听这个声音就好了——”赫敏的声音轻快了起来。她的目光顿了一下,这才往旁边移过去,看进了哈利的绿眼睛——
但这个男孩的目光却在她看过去时微微闪动了一下,接着向上轻轻飘去,这才对上她的眼睛。他又眨了眨眼,好似忽然被惊醒了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