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就更不应该让一个医生天天用火去烤她啊！”艾斯额头的青筋突突直跳，眼神突然僵了一下，“等等。”

丢斯面具下的眉毛跳了一下：“船长，你终于捕捉到重点了吗？”

“那个菠萝头，是不是每天都在抱着莉莉烤火？！”

丢斯痛苦地用手掌捂住整张面具：“我就知道你的重点永远在奇怪的地方……你当谁都跟你一样把人当抱枕吗？！”

“放手！上了黑桃号就是我的船员！连人带狗都是老子的！给我还回来！！”

艾斯一把扣上橘色牛仔帽就往门口冲。丢斯和米哈尔一拥而上死死抱住他的腰，在地板上拖出长长的两道划痕，混战的撞击声顺着木板传导，一路延伸至昏暗潮湿的地牢深处。

挂在石壁上的铜油灯轻轻摇晃，散发出暖黄的光晕，地牢底层的空气并不憋闷，甚至带着一股淡淡的药草香。海楼石特制栅栏后的特制大床上铺着厚实的鹅绒被，小桌板上整齐码放着切好的苹果。

马尔科戴着一副银边圆框眼镜，隔着栅栏站在外侧，手里拿着记录夹，用炭笔点了点里面的白瓷水杯：“集中精神，yoi。把杯子向左平移十公分，别打碎，也别碰到海楼石栏杆。”

莉莉西亚盘腿坐在软垫上，嘴里嚼着一块苹果，银色短发翘着两根呆毛。她伸出指尖，轻轻戳了一下杯壁。

嗡的一声轻鸣，水杯瞬间出现在左边十厘米的位置，杯里的清水甚至没有泛起一圈波纹。

“不错。”马尔科在纸上打了个勾，“空间移动最难的不是跨越距离，而是‘欺骗空间’。看来你已经掌握这种感觉了。接下来抱着你的狗，从床头移动到床尾。”

莉莉西亚把脸埋进那只耳朵被细线修补完好的肉桂狗玩偶里蹭了蹭，抬起下巴：“哼！本神明本来就能命令空间！这种一百分的精准操作简直易如反掌！Yeah！”

“所以你上次才把自己扔进海里，yoi。”马尔科头也不抬地接了一句。

莉莉西亚噎了一下，抓紧玩偶在软垫上一踩，唰的一闪，稳稳落在床尾。

“给本神明满分都不够！菠萝头，这种控制力在圣。。。在那个鬼地方，也只有我哥哥能做到！Yeah！”

马尔科推了推眼镜，指尖噗地燃起一团幽蓝色的再生之炎，顺着栅栏宽阔的缝隙递了过去：“是是是，了不起。奖励你烤火三分钟，yoi。手别碰到栏杆了。”

莉莉西亚熟练地把两只冻得发白的手掌凑到蓝色火苗旁，吸了吸泛红的鼻尖：“火太小了！再大点！神明还没暖和过来呢！Yeah！”

沉重的脚步声顺着木梯从上方传来，伴随着鞋底踏在石阶上的凌乱声响。

马尔科收回手掌，熄灭火焰，拉开地牢外层的防盗铁门。

门外，艾斯顶着满身被火药熏黑的痕迹和几处刚包扎好的绷带走下阶梯，手里小心翼翼地捧着一个用厚油纸严密裹着的盘子。

“艾斯！！”

莉莉西亚立刻甩开被子跳下床，抱着玩偶几步扑到牢房边缘，双手撑在膝盖上隔着铁条大喊：“艾斯！快看！这是我今天晚饭留下的黑椒牛排！趁热吃！Yeah！”

艾斯把油纸包从栏杆缝隙塞了过去，顺势揉了一把她乱蓬蓬的银发：“哟，莉莉。今天去外面打了一架，顺便把伙食费给挣回来了。”

莉莉西亚没有笑。她的指尖小心地避开海楼石栏杆，轻轻碰了碰艾斯脸颊上新增的一道乌青。

“很疼吧？Yeah？”

“都说了不疼，这点小伤不算什么。”艾斯抓了抓乱发，咧嘴笑了笑。

“骗人，Yeah。”莉莉西亚的声音很轻，鼻尖微微泛红。

隔着冰冷的海楼石栅栏，走廊外只有微弱的浪潮声在轻轻拍打船壳。

莉莉西亚把那块温热的黑椒牛排用力推到艾斯眼前：“那你吃掉！Yeah！”

“嗯？”

“吃掉就会变得更厉害！Yeah！”

艾斯盯着她看了两秒，脸上的笑意彻底舒展开来，抓起牛排狠狠咬了一大口。他转头瞪向旁边的马尔科：“喂，菠萝头。外面的海贼我都帮你收拾了，莉莉现在配合得很，凭什么还不放她出来？”

马尔科从袖口掏出采血针，隔着栏杆半睁着死鱼眼：“都说了，这小鬼强行用高阶能力身体就会失温，在她完全掌握控制力之前，必须每天做空间训练。而且她的身份太麻烦了，yoi。船上的兄弟未必愿意让一个天龙人到处乱跑。她现在出去，不是在找自由，是在找麻烦。”

艾斯嘴里的咀嚼动作停了下来，抓着木台阶的手臂肌肉微微绷紧，没有反驳。

莉莉西亚把玩偶抱在胸前，整张脸埋进软绵绵的棉花里，嘴唇抿得紧紧的。

“别摆出这副表情，yoi。”马尔科捏着采血针隔着栅栏轻轻刺破莉莉西亚伸过来的指尖，取了一小管血样，“住在这里也没亏待你，这里的软垫比一般船员的吊床舒服多了。”

“痛死了！负一万分的大叔！Yeah！”莉莉西亚缩回手指，恶狠狠地瞪着马尔科，转身紧紧贴在床边，整个人靠向艾斯带着滚烫热度的小臂方向。

艾斯隔着空隙握住她冰凉的手背，身上的热度顺着掌心传了过去。他咽下嘴里的牛排，抹了一把脸上的油渍：

“听见没有，莉莉。明天我一定会比今天更接近打倒那老头，到时候直接砸烂这破笼子带你回黑桃号吃蛋糕。”

莉莉西亚吸了吸鼻子，把下巴搁在膝盖上，小声嘟囔了一句：“我要双倍草莓的，Yeah。”

马尔科收起采血针，伸手拽住艾斯的后衣领往外拖：“探视时间到了，火拳小哥，回医务室重新上药，yoi。”

“喂！放手！我自己会走！”

铁门在身后哐当一声关上，锁链落锁的声音在石阶间回荡。

莉莉西亚重新缩回鹅绒被里，把肉桂狗玩偶抱在怀里，下巴搁在软垫边缘，紫色的眼睛隔着铁栅栏盯着空荡荡的阶梯尽头。油灯在风中轻轻摇晃，木盘里的苹果散发着微甜的香气，地牢底层只剩下少女带着鼻音的极轻呢喃：

“……明天绝对要赢啊，笨蛋船长，Yeah。”