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人回到住屋,让顾修缘坐到炕上,蓝迦打来水,浸了白布,贴到顾修缘脸上,她动作轻柔,腰越弯越低,脸要贴到对方的脸上去了。
师兄姣好的一张脸,浮肿起来,也是姣好的,就是看着很可怜呢。
顾修缘面对蓝迦的温和以待,却不领情,抢过湿布:“不用,我自己来,师妹去歇着吧。”
目光斜斜地扫过蓝迦,不肯正脸看人。
他是吃错了东西,不是喝醉了酒脑子晕乎乎的模样,而是依旧很清醒明白甚至更加伶伶俐俐的模样。
眼睛却是很难得的要往天上翘。
蓝迦坐到他身边,挤着他:“师兄怎么了,嫌我照顾得不好?”
“我又不是没长手脚,用不着你照顾。”
他说话有些冲,平日里就算发火也不会这样发脾气的,看来这树叶子真如黄村长而言,让他诚实了许多,又或者是能称得上娇纵。
他挪了挪屁股,不让蓝迦挤着他。
蓝迦侧身转过去,双手撑着塌,抬头,温声道:“师兄是觉得我麻烦了?所以不想理我了?”
顾修缘横弯过自己的一条腿,也侧过身,却是背对着蓝迦:“你别哄我,你自己多烦人你自己不知道,你总这样,我当然不想理你。”
蓝迦觉得有意思,师兄坦诚起来,带着几分稚气,这样的师兄更有让人想哄的欲望,她指尖在顾修缘背上滑动:“师兄觉得我哪儿不好?哪里烦人了,除了师兄认为我在梦里欺负你了?”
顾修缘的背脊痒得耸了耸,紧着两道眉峰转过来:“都说了痒了,还在我身上写写画画还不烦人?”
蓝迦捉住他的两只手腕:“师兄好好回答我。”
顾修缘嘴巴一撇:“你根本就不尊重我,好歹我还是你师兄呢,还比你年长好些呢,你从来都不肯听我的,任性极了。”
蓝迦不认可:“我当真这般任性?”
顾修缘哼哼道:“你这些日子是的。”
蓝迦用手指搅他的手指:“那是因为师兄一心围着师姐转,师兄不理我,我如何还能听师兄的话。”
闻言,顾修缘握住她不安分的食指,扬着下巴道:“那是你做错事在前。”
蓝迦忽然想起什么,软绵绵道:"师兄。"
顾修缘迅速别过脸:“你不要撒娇,烦人得很。”
蓝迦道:“村长说你现在有问必答,全是真话,可真?”
顾修缘:“你这话说的,我什么时候对你说过假话了。”
蓝迦看着顾修缘,仿佛雾里看花,她其实一直不敢确定在师兄心中,到底是不是师姐才是他心里最钟意的爱侣的选择:“那我就有话要问师兄了。”
顾修缘干脆道:“你问便是,何必支支吾吾。”
蓝迦严肃起来:“师兄,如果说,你要和择一人结为爱侣,是选师姐还是选我?"
顾修缘脸上出现一丝烦躁:“你问的这是个什么问题。”
蓝迦眸光一冷:“师兄直接回答我。”
顾修缘低着脑袋,模模糊糊道:“我当然是选你。”
那声音很轻,又含糊,却足够挠得蓝迦耳膜痒痒的,捧起顾修缘的脸,让他必须看着她:“师兄是说选我吗?”
顾修缘这时像是别扭了:“我有的选嘛,师姐心里又没我。”
蓝迦刚升起的满心欢喜瞬间被这个回答浇灭了:“只是因为师姐不喜欢师兄,所以师兄才选我?”
她的脸色伴随话音落下,霎时间宛若冬日寒冰,顾修缘瞧见了,却是紧缩眉梢:"你干什么又要生气?受气包?"
蓝迦前倾,冷脸逼近顾修缘:“师兄可是要说实话,师兄是喜欢我还是不喜欢?”
顾修缘抱臂,白了蓝迦一眼:“喜欢,我当然喜欢师妹。”
蓝迦并不相信这种喜欢:“师兄只是喜欢师妹,不想做我的爱侣?”
顾修缘又白眼:“我不做你的爱侣,那谁做你的爱侣?”
“师兄并不是对待爱侣那样喜欢我。”蓝迦声音依旧冷。
顾修缘重重呼吸两口气,猛地从塌上跳下来,附身很大声道:“你这个人就是这样,反正就是什么都你说了算,师兄就必须围着你打转了,我都说了喜欢,你还不满意。”
蓝迦瞧他气鼓鼓,很有信服力,可想起此前,便抬眼道:“难道师兄变心这般快,先前的时候,你还说你喜欢师姐。”
顾修缘叉腰原地转了一圈:“那个时候是因为我不知道,不知道我会对你生那样的情愫,我自幼崇敬师姐,原以为师姐会和许师兄修成正果,结果不知为何,师姐似乎是被许师兄抛弃了,我身为师姐的师弟,心中为她难过,才生出来想要娶师姐的心,当然,我原以为我是喜欢师姐的,谁知道后来你会那样,唐突地就亲我,还脱了我的衣裳——”
顾修缘声音小了点儿:“且不追究你行为不端,但你这番所为,我怎么可能还对师姐生得出什么情愫来,我对师姐是从来恭敬,恭敬之后便也只能生出敬爱来了,只有你这般,搅得我心绪难宁,仿佛我是个下作之人,对师妹生出了不干不净的情愫,你,简直可恨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