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言,桌前三人都瞬间凝重了眉眼,只有顾修缘夹了夹这看着没什么食欲的面条,生出好奇来。
黄村长许是察觉到不对,又道:“这是白面,特意用来招待你们的,我吃过黑馍了。”
蓝迦叫住唯一不警觉的顾修缘:“师兄,别吃。”
顾修缘瞥了眼蓝迦,眼神责怪她没礼貌,转头对着黄村长道:“村长有心了,该一起吃的,只是村长,这汤底你是用什么熬的,我还没见过这种颜色的汤面呢。”
黄村长:“树叶,我们这儿不好种菜,总要想些办法把人养活,这汤底虽然是加了树叶煮的,但是滋味很好,道长们趁热尝尝看。”
“枣叶吗?”
黄村长但笑不语。
伴随着肚子饿了,顾修缘不再向黄村长确认这汤底的由来,率先挑起面条放进了嘴里。
“师兄。”蓝迦,又惊得唤了他一声。
顾修缘脸上皱缩起来,他是被那面条酸涩的口感刺激到,艰难地哽下去:“怎么了?”
蓝迦观察着顾修缘:“这面条可好吃?”
顾修缘向蓝迦使了个眼神,示意是不好吃的,可是又看到黄村长期盼的眼神,只好说:“还成,是我没尝过的滋味,可能需要多吃几口,才能适应。”
“好吃就行,你们都吃啊。”黄村长抬手盛情邀约不肯动筷的三人。
而蓝迦的注意力还放在顾修缘的脸上。
不一会儿,蓝迦就看见师兄的脸上缓缓泛起一层红,似乎像是害羞了?
黄村长等不到其余三人用饭,就道:“你们怎么不吃呢?顾道长都说了这面很好吃,你们快尝尝,我们这儿的特色,等会儿凉了就不好吃了,难道说是嫌弃了不成?”
哪知顾修缘这会儿异常严肃地盯着黄村长看:“不好吃,你叫他们怎么吃,这好好的面条煮的又酸又涩,你蒸两个馒头,都比这好吃,倒不是嫌弃,我怀疑村长,你在整我们呢。”
顾修缘突然嗔怪发难,引得柳程音不满,为客之道,就算主人家不周到,那也不能当面挑三拣四,柳程音正色:“师弟,你没事儿吧?”
顾修缘一下子用抱怨的目光看向柳程音:“我没事儿,我能有什么事,师姐又是要责难我了对吧,师姐要发难就发难好了,反正在师姐眼里,我永远都不成器,上比上许师兄,下比不了小师妹,我小时候你就想把我给丢下山去。”
柳程音凝眉:“我何时要把你给丢下山去了?”
顾修缘“哼”一声:“师姐骄傲得要死,反正谁也看不上了,你怎么不投胎当孔雀,要当我师姐呢?”
许平洲"噗嗤"一声笑了出来:“顾师弟今日是有话要不吐不快啊。”
“师兄?”蓝迦在一边觉察出不对,只见顾修缘一张脸越来越红,光洁的脸蛋上有了红肿的趋势。
顾修缘转过脸去,白一眼蓝迦:“叫师兄做什么?小麻烦精。”
蓝迦没答,眸光一冷,迅速转向黄村长,然后以迅而不及之势,闪身掐住了黄村长的脖子,咄咄逼人道:“你对我师兄做了什么?”
她力道极大,黄村长贴靠着墙,要离地而起来,他双手忙掰住蓝迦的手,挣扎着,却又被捏住喉咙说不出话来。
柳程音上前阻止:“师妹先别激动,先放开村长,问问是怎么回事。”
蓝迦很不想放开,看在柳程音的面子上还是松开了黄村长。
黄村长难受地躬身咳嗽,叫屈道:“道长,你别动不动喊打喊杀呀,这顾道长应该是吃了咱们这儿的面条,过敏了,这叶子原不是惯做食物的,有的人头一次吃会不适应,身体就会起红,不是什么要紧的,你也知道,咱们这儿庄稼不好长,是有什么就吃什么,吃食不好,也要克服的。”
他说的可怜,也不是弄虚作假,是黄土坡上,村民们生活的实情,生活困苦起来的时候,别说树叶,就是树皮也要吃的。
蓝迦不那么紧绷了:"那我师兄怎么胡言乱语?"
黄村长:“这也不是什么要紧的,估计是麻痹了脑子,过一会儿就好了,就跟人喝醉了酒一样,比喝醉酒还好使呢,这会儿你问他什么他就答什么,还全都是真心话。”
蓝迦将信将疑。
黄村长:“真的,过一会儿就好了,不行的话我让村子里的大夫过来给道长看看。”
柳程音和气道:“师妹,你先观察观察师弟的情况,我是听说有些人会食物相克,出现敏感的情况,若真有问题,再看大夫。”
蓝迦勉强信了,回到顾修缘身边,伸手牵他:“师兄可哪里难受?”
顾修缘丧着一张脸:“痒,我身上痒得难受。”
说着他就去抓脸上的皮肤,越挠越是红肿,蓝迦赶紧伸手钳住他的手腕,随即又瞪上黄村长。
黄村长忙道:“用凉水给他敷一敷就好了。”
蓝迦搂住顾修缘的腰,三两步扶着他离开了此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