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能接受失去他们的任何一个人,他的内心深处有一点心思,他期望,他不愿意承认,他有那么一点期望袁江南能出手,希望袁江南能够将青鸟打入土里。
狠狠的,毫不留情面的。
他完全不敢再看方瑶栖现在的样子,也不敢再看大屏里每一根头丝是如何掉落都拍得清清楚楚的袁江南。
西山倒是少见地没有讽刺袁江南。
他觉得袁江南就是个聪明人,这时候不出来就是对的,面子哪有命重要。
那些在网上键盘打得乱飞的人,说起别人容易,真要是遇到自己,怕早不知道飞到哪里去了。
广告商默默的撤销了袁江南的广告,关心静悄悄的将关键又一次送进了医院。
有商家在找律师,准备起诉袁江南。
“高梅,你等等,你的伤还没好!”
护士追着来医院复健的高梅一路冲到大厅,这才将高梅逮住。
身后跑得气喘吁吁的高梅妈妈和高梅的好友喘着粗气,看着直溜溜盯着大屏幕的高梅问道:
“高梅,你怎么了?”
高梅的大拇指指甲卡在门牙中间,“袁江南加油,我相信你!”
“海董,要不要发个声明?现在大家都把袁江南的广告撤了,我们的食品公司也受到不少网友的攻击,这样下去对我们这款新品牌恐怕会留下深刻的负面印象。”
海懂摆了摆手,“我第一次见到袁江南的时候,我就知道这丫头不是认命的人,一个新品牌而已,留着吧,真要是废了,就开个新的,没什么了不起。”
“咦,大哥,你怎么还保留着袁江南的海报,要是让你同学看到了,他们会排斥你的。”
“排斥就排斥,我无所谓。”
“什么叫无所谓,你上高中的时候独来独往,还能靠实力撑过去,你都要上大学了,得罪了同学,还有人跟你组队?”
“不组就不组,反正我已经准备去瑶光了?”
“什么?你疯了?这个时候去瑶光?”
“我没疯,英雄不会轻易落幕,袁江南也绝不会轻易认输。”
“你怎么会知道?你们又不认识,你……”
袁江南将头埋进土里,她觉得她这样的人不配活着。
那可是方瑶栖,是她的朋友,是她唯一的弟弟的唯一的朋友。
她怎么可以眼睁睁地看着方瑶栖因为她受到如此的凌虐。
她做不到,于是她闭上了眼睛。
袁江南第一次觉得自己是这么冷酷无情,在这种时刻,居然还有心思思考自己在想什么。
她没有僵硬的动不了,她就是不想出面,她怕死。
她认为现在的她根本没有活着的资格,不如直接埋进土里就此死去。
但就算去死,她也不敢出面。
袁江南觉得很神奇,既然自己希望自己去死,为什么又不敢出面呢?
人心真的很奇怪。
直播间和网上,现在铺天盖地都是对袁江南的指责。
台长多次请示,希望关闭直播,一来是避免对袁江南和其他考生的二次伤害,二来是为了避免方瑶栖和袁江南惨死的模样太恐怖吓到众人。
但所有的军方都拒绝了台长的请求,即使多名校长联名请求军方依旧反对。
军人是一个神圣的职业,在进入军校的那一刻,军校生们就已经领取军人所享有的福利。
时代和平,是一件幸事,但战争随时有可能爆发,让所有的军校生们在上战场前意识到真正的战场,是所有军校,所有老师和我们的职责。
让普通民众意识到,国家是由鲜血守护,即使没有大规模战争,依然有人在为他们的每一天付出代价,是国家为军人所争取的荣耀和理解。
创伤会有,死亡也会有。
我们备好了棺材,也备好了荣耀。
这封信,致所有的军校生,以及所有的在职军人。
我们希望你们是真真正正地准备好了!
这封由所有军队署名的信发到所有的军校生和预备军校生手中。
一直以来在军校生眼中只有荣耀,而这场比赛将血腥的一面展现在他们的面前,让学生们思考自己的未来。
原先跳得最高的赵董看着袁江南像鸵鸟一般不敢抬头,关了自己对外的直播,在椅子上,头一歪睡着了。
青鸟其实已经没有了耐心,网球拍被他撕碎,方垚栖也不知道是死是活。
他愤怒地朝着天空大吼,“袁江南,你给我出来,这是你欠我的。”
“袁江南,都说人死债消,还欠你一次,算了好不好?”
“牛婉,你不欠我,你很勇敢,你从来都不欠我!”
益阳一中学生:“你们看是袁江南,她出来了!”
“什么什么?袁江南出面了?”
赵董咻地跳起,以迅不及掩耳的姿势打开他的直播间:
“生或死是个问题,懦弱是本能,畏惧死亡是人性,没有人能轻易摆脱本能和人性,这是两场战争,先胜自我,再战敌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