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术室被移到了更宽大的顶楼。
顶楼是用来让学生学习教授是如何为病人手术的。
不过后来医学院学生有了更好的学习方法,这里就用不上了。
由于地理位置不太方便,以及设备老化,义诊局手术全部都安排到了一楼和二楼。
这里只有手术室实在排不过来才会使用。
袁江南提出手术室不够大,看着外面密密麻麻的人群,局长便叫人临时把一楼的设备搬到顶楼。
出了手术室,病人和设备都转移后,袁江南又得换一套手术服。
等她换了手术服随局长走进顶楼时,众人的目光让袁江南很不自在。
好像她真的成了救死扶伤的医生,这和她以往的治疗是截然不同的。
袁江南以前虽然也治过人,但那些人多半是在迷迷糊糊的过程中就被袁江南治好了。
又或者他们抱着侥幸心理而来,袁江南清楚,即使她没有治好,那些人也顶多是失落而已。
但今天不同,病人家属眼中的期望,学校领导的欣赏,同学们眼中的崇拜还有那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探究,让袁江南压力十分大。
袁江南逃一般地冲进了手术室,她关上手术门,转身面对患者那一刻,压力更大了。
那名患者,那个叫高梅的女人,眼睛直溜溜地盯着她。
随着她的一举一动,对方眼珠也慢慢跟着移动。
对方的目光渗人而且相当聚神。
袁江南从来没见到过这么大的眼睛,黑色的眼珠,仿佛一点眼白都没有。
高梅一句话都没有说,袁江南却感受到对方强大的愿力。
“帮帮我医生!”
“帮帮我!”
袁江南再一次意识到她手中的不仅仅是除草的农药,不是一件趁手的武器,而是一个真真切切可以救命的东西。
“袁医生是不是可以了?”
看袁医生有点愣神,一旁当手术助理的西玉树和宫廷问道。
袁江南看一下旁边的手术用具,以及躺下的高梅点了点头,“可以了。”
高梅并不是平躺在手术椅上,为了方便观察高梅颅中的情况,手术床下半身铺平,上半身升高。
袁江南站在高梅的脑后,能清晰地看到高梅的眼睛慢慢翻转过来,死死地盯着她。
“病人你可以闭眼休息一会儿。”
高梅的眼光让袁江南十分不适,她提议病人闭上眼睛,好让自己减轻一点压力。
但高梅像完全听不到袁江南的话,依然直溜溜地盯着袁江南。
袁江南没办法,只能看向左右的西玉树和宫廷,“先打开颅骨,让我看看情况。”
手术室室内响起瘆人的锯子声。
手术室外的高妈紧紧地握着高爸的手:
“他爸,一定能成功的,对不对?一定可以的,对不对。”
高爸裤子两边已经布满了一个又一个的手掌印。
高妈突然握住他,他手上的汗滴慢慢地沿着高妈的袖子,往高妈手臂里流。
但高妈浑然不知,她一直盯着手术室,嘴里念个不停,“一定可以的,一定可以的。”
袁谢萱也紧紧地握着袁谢杰的手,站在他们附近的人,不是学校的领导,就是病人的家属,他们不能说泄气的话。
看着摄影师手里的摄影机,他们只能祈祷,只能相互依偎着打气。
打开高梅的头颅的瞬间,西玉树赶紧退后一步。
“袁医生,不好意思,这场手术我和宫廷怕是无法参与了,然后两人火速退出手术室。”
退出手术室的两人并没有离开这里,而是利用义诊局的单人隔离间将他们隔离起来。
在手术室内的胡局长和庞大医也不例外。
很快,整个义诊局顶楼都被封锁起来,防疫局官员立马将这里进行了简单的杀毒。
并让除袁谢杰袁江南以外的人都打了预防针。
“高知,你妹妹该不会死吧?”
看着守卫森严的顶楼,高妈的脚开始发抖发软。
好在旁边还有其他的医学教授,生怕高妈因为情绪激动做出什么事宽慰道:
“高女士不用担心,病人身患的疾病具有一定的传染性,但并不致命。”
“几位医生避开,可能是因为这个传染病对他们的属性有一定的致命力,但对于高梅来说,并不具有致命力。”
突然少了几个帮手,袁江南有点慌了,一会儿还得给病人缝上。
她这个天天缺课的医生还真没这个本事。
“邵医生,你看几位医生都缺席了,总得给袁医生几个帮手,你看?”
瑶光军校的校长显然是知道袁江南的情况的。
况且这种大型手术也从来没有一个医生独自做的,于是提醒义诊局的副局长。
在场的医生其实大多跃跃欲试,但又担心这场手术失败,可能会在他们的职业生涯中留下败笔。
正当他们在衡量这场手术的价值时,袁谢杰站了出来。
“校长,我来可不可以?我在高中时曾获得一级医师的职位,以往我姐姐看病,我经常替她打下手,而且我是有肺人不会被传染。”
袁谢杰清楚地知道这些在场的医生在衡量什么,如果他不站出来,那么大家对于这场手术的成功率,会更不看好。
但是他知道姐姐需要一个经验丰富的医生。
哪怕那个医生在手术室里什么都不做,也能给姐姐底气。
于是他爽快地站出来,哪怕这件事会赌上他的职业生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