斗笠在瞬移过程中丢失,露出完整的一张脸来。
眉如翠羽,斜斜飞入云鬓。鼻梁英挺,唇形略薄。
容颜灵秀,身形偏瘦,眉宇间氤氲着儒生书卷气,也流连着看破世俗的倦怠与枯燥。
但他的话语透露出浓浓的求知欲。
芷歌身姿轻盈往前走去,宛如春风中摇曳的柳枝。
她的声音如山涧清泉般纯净,不带杂质,洗涤着尘世的喧嚣。
“国师的阵法自然能够阻拦外界妖物进入,伏妖司也会定期巡查。”
“妖源被激活,妖物此起彼伏,国师只有一个。”
她不再多解释,如流云的衣摆停顿,手轻轻一挥。
上官墨意识顿时模糊,四肢不受控制,轻飘飘的,如同被风卷下的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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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剑掠空,拖出一道银白轨迹。剑尖落处,木桩应声而断,切口整齐如裁。
“小师妹的剑术简直炉火纯青!”白方辰瞪大了眼,只见南栖梧的身影如鬼魅般飘忽,时而轻若流风,时而疾如奔雷。 “且慢”随心所动,收发自如。
招中藏招,虚虚实实变幻莫测。
剑身迸发一道璀璨剑气,如银河倾泄,光华夺目。剑气在空中划开一道细长裂痕,轻响嘶鸣,大有将整个天地撕裂开的气势。
南栖梧收剑而立。她已刻意收敛了杀气,但一握剑便有些控制不住沸腾的战意,杀意战意难分,白方辰离她几米开外,仍是不禁心惊胆颤。
祁无在脑海中不断回忆方才她施展的剑法,发现不过是基础的剑招,只是组合方式不同,为什么会有这般撼天动地的气势。
他酝酿着开口:“栖梧师妹,你感悟剑意了吗?”
南栖梧周身萦绕着淡淡清辉,听罢微微歪头思考了下:“没有。”
目前遇到的妖物还没有能让她揍得爽快的,没有历经过生死关头的考验,对天地法则的体会不够,是不会感悟到属于自己的剑意的。
但是她剑势之恢弘,用剑之精妙,与这与生俱来般的杀气组在一起,可开天辟地,排山倒海,怕是连已经感悟剑意的大能也难以招架一二。
宗门大比即将到来,同白方辰,祁无一样,乾门修剑道的弟子都来找她讨教一二。
南栖梧不想让大家失望,但不擅表达,便以演练的方式向他们展示。
不知道他们可以领悟多少,不过无伤大雅,她会指出哪里不足。
小师妹虽然寡言少语,可是实在认真,掰掰这个的手腕,调调那个的方向,黑色的身影在人群中跑来跑去,从天亮跑到天黑。
大有不把他们教会不停手的意思,看得诸位师兄师姐心里软软的。
大比定在除夕前日,还有小半月。
桂华流瓦,冬宜密雪,有碎玉声。
南栖梧的鼻尖有些泛红,披着红色狐裘,站在厚厚的积雪中间,放空思绪。
此刻她的杀气散去,月华透过睫毛,投出一片小小的阴影,目光干净澄澈,终于有了几分不谙世事,单纯无害的小师妹模样。
近日她一闭眼,就会看到断断续续的画面。
除了南山以外的,她毫无印象的片段。
那是在一座清幽的宅院,同样在山巅。院中种有竹子,高耸入云,颇为壮观。
放眼望去,八百里白玉石阶,隐隐可见上古仙法痕迹残留。
七座山峰笔直矗立,中间有处低洼之地,宅院便在此地。周围有冰蓝色霜纹蔓延,作为装饰。
而院前石碑,刻着三个大字:霜云峰。
每当她想仔细回忆一番霜云峰的细节,耳旁总会传来一个女子的声音。
声音含笑而温柔,离她很近,问:“想不想玩捉迷藏?”
南栖梧不知道声音的主人在问谁,也不知道有没有人回答她。
总之画面一转,她跑到另一座山下,山脚浓雾环绕,看不见山路,但她还是一头扎进了浓雾之中。
后来入目的便是漫山遍野的梧桐神树。
头有些隐隐作痛,她什么都想不起来了。
“又在外面看雪。”
苍远渡的脚步由远及近,温润的嗓音如玉石撞击,将她拉回到现实。
南栖梧试着动了动,低头一看发现雪已经漫过脚踝。
她正要说话,发觉上下嘴皮因又冷又干粘在一起了,后知后觉自己在这里站得着实有些久。
苍远渡指尖凝出一团灵力,驱散了她衣上的雪。
“谁又惹我们师妹生气了?”他站在她的身侧,偏头看她。
“雪小了好多。”南栖梧垂眸掩下思绪,余光瞥见落了白,但仍挺立的灵草,道:“是不是快见春了。”
律回岁晚,冰霜少,春到人间草木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