迟知意觉得夏远屿的要求都十分合理,未作多想就答应了。他的意思无非是,离婚需要在安抚家人和顾及公司之后进行,且在此期间她不能被发现婚外情。他甚至没说不允许她有新恋情,而是要求她恋情不能被外界发现。简直贴心得无可指摘,她自然不能有任何异议。
她回家后,和许清和说起这件事时,对方脸色不太好。
她知道,许清和是因为这婚暂时离不成而难过。眼下对于离婚这件事,他比她这个当事人还要焦急。
“哎呀,别难过了,你要换个角度想。”她隔着屏幕安慰他,“他都同意离婚了,并且还说让我谈恋爱别被外面的人发现,那也就是说——”她故意拉长语调。
“我们名正言顺啦!”只是暂时还不能光明正大。
许清和的脸色并没有变好,他不明白,他和她在一起还要得到那个人的允许,这件事究竟有什么好值得高兴的。
迟知意见他还是闷闷不乐,又换了一种方式哄他:“重获自由身,我正式向你告白,许清和先生,你愿意当我的男朋友吗?”
虽然亲也亲过,抱也抱过,可两人始终缺一个正式的告白。之前碍于那道婚姻关系,迟知意一直没给许清和一个“名正言顺”的身份。如今和夏远屿说开了,她心里的枷锁终于松开,便主动开了这个口。
许清和眼底像是漾开一圈极浅的涟漪,眸光瞬间软了下来:“我愿意。”
迟知意笑得眉眼弯弯:“嘻嘻,那今天就是我们的第一天。你可要牢牢记住,明年的今天我会找你要周年礼物的。”
许清和笑着点了点头:“好。”
两人开始畅想未来,比如一百天时去哪玩,周年纪念怎么过。聊到最后,许清和脸上的愁云终于散尽,迟知意才打算挂电话。
挂断电话前,她给许清和打了最后一针强心剂。
“额,我这个朋友是个知行合一的人,他向来说一不二,既然他已经同意了离婚这件事,应该很快就会将这件事落实了。”
许清和脸上仍带着后来那种淡然的笑意,像是对她说的话表示认可和接受。迟知意放下心来,隔着屏幕朝他挥了挥手。
视频挂断,屏幕暗了下去。
许清和嘴角那抹淡然的弧度,才一寸寸冷了下去,恢复原本应该呈现的状态。
知行合一?他喉结处溢出一声极轻的嗤笑。
如果他从未和那人有过接触的话,他或许还真就信了迟知意的话。
他与夏远屿的第一次见面,源于迟知意一次原因不明的爽约。许多年前的一个情人节,他和迟知意约好去市里新开的公园。他按约定时间到了地方,却没等到迟知意,只看见了替她来赴约的夏远屿。
“清和学长是吗?我叫夏远屿,是迟知意的同学。”夏远屿也不知怎么一眼就认出他来,主动上前做自我介绍。
“同学,你好。”他礼貌的回应。
夏远屿开门见山:“迟知意因为临时有点事不能来了,托我来把饼干给你。”
许清和疑惑:“什么饼干?”
夏远屿从纸质手提袋里拿出一盒包装精美的东西,递给了他。
“这是迟知意为你准备的节日礼物,巧克力饼干。”
许清和接过白色包装盒,打开上方的系结,盒子被打开的瞬间,浓郁的巧克力香气扑鼻而来。
他感动之余又有些担心:“她是发生了什么吗?怎么没来?”
夏远屿:“她是发生了点事,但具体我不能说。如果她想告诉学长,自然会主动说的。”
许清和听着,总觉得这话里透着一股说不清的味儿,像是对方在刻意强调自己和迟知意之间那种旁人不及的亲近。
他当时觉得可能是对方没什么情商,也没把这话放心上,又问:“那她人没什么吧?没有生病受伤之类的。”
夏远屿回答得爽快:“应该没有。”
听到夏远屿明确的回答,他的心放了下来,拿着饼干准备离开,刚准备开口道别却被夏远屿出声拦住。
“学长,你不尝尝吗?这是我和迟知意熬了一个晚上才做出来的。”
听到对方的话,许清和的动作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脸上没什么表情,眼底却沉了沉。
“你们昨晚在一起?”
“对啊,她家没有烤箱,昨晚来我家借烤箱。”
“你们是亲戚?”
“不是啊,只是同班同学。我爸妈旅游去了,她在我家来去自由。”对方十分积极地回答,并且还主动“附赠”了一条他压根没问的信息。
他心里有点不舒服,说自己还有事要先走了,却再次被对方拦下。
“学长,你先别走,我有个不情之请。”
许清和狐疑:“什么?”
夏远屿投来期待的眼神:“你能把这饼干给我尝一口吗?我想看看是什么味道。”
许清和脸皮薄,没有拒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