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远屿也坐到了床边,从裤子的口袋里掏出了一个小物件,对身旁的迟知意说:“迟知意,这是奶奶给你的。”
迟知意闻言从床上爬了起来,和夏远屿并肩坐在床边。
“什么?”她将东西接了过来,发现是一块祥云形状的玉石。
“如意锁。”夏远屿解释。
温润的白玉躺在手心,上面还遗留有夏远屿的体温。迟知意盯了看了两秒,将东西还给了夏远屿。
“这个,我不能收。”
她到底不是真的孙媳妇。因此,在分遗物的环节,当林岚拿到那些寓意深远的贵重物件,而她只分到一些纸币时,她心里竟暗自松了一口气。
这样正好,她不必为收到过于厚重的纪念品而感到心有负担。
夏远屿将她的手推了回去,抬手揉了揉眉心:“你不用有负担,这东西不是留给孙媳妇的,是专门给你的。”
迟知意的手悬在半空,表情凝固,思考着他这句听起来有些莫名的话。许久,眼底闪过一丝惊诧的神色。
“什么意思?”她心里有了一个答案,但她不敢确定。
夏远屿垂头摆弄着手指,并没有看她:“她知道你和我是假结婚,这块玉是很久以前就买好的。”
“为什么?”迟知意说话带着颤音。
“我高中时时常会和她提起你,我和她说,有机会会带你回去玩,她就偷偷准备了礼物。”
耳边的声音,眼前的画面,都像被按下了暂停键。迟知意的大脑,就像一部程序错乱的放映机,开始不受控制地疯狂闪回。
她想起奶奶生前那些欲言又止的瞬间、那些别有深意的话语,以及那些似是而非的神情。
“你为什么不告诉我?”让她用尽心思地扮演那种早已被识破的角色,然后现在轻飘飘地告诉她老太太早就知道了一切。
是为了刻意惩罚她?好让她拙劣出演一场后,再为自己的谎言而深感愧疚?
他确实做到了。
听到她的质问,夏远屿呼吸变得深重:“昨天她让我把玉转交给你,我就想找机会和你说,但......”
他没来得及。
迟知意红着眼,想起了昨晚收到的医院发来的疗养方案,嘴里发出吸溜吸溜呼气吸气的声音。
直到,她感受到鼻子眼睛里遍布一种难以忽视的酸楚,她才意识到,自己正在伤心,并且强忍住哭泣。
眼前的世界逐渐变得模糊,当泪水终于滑落眼眶的瞬间,她肩膀也跟着抖动了起来。
看见她哭,夏远屿鼻尖一酸,轻轻将她搂进了怀里,用手轻抚着她的发顶。
“对不起,都是我的错。”
潮水般的愧疚,冲垮了迟知意强撑的最后一丝精神。她哭着哭着,力气像被耗尽,最后一点意识也终于淹没在伤心的海洋里。
感到怀里的人身体一软,沉沉地坠在他肩头,上半身彻底卸了力,夏远屿意识到她睡着了。
尽管那压抑的低泣还在微弱地持续,像一台耗尽电量却仍在颤动的机器。
他下意识放慢了呼吸,用最轻缓的力道托住她的颈和肩膀 ,将人一寸寸放平。直到她上半身完全躺在床上,他才发觉,自己的手臂被她压住,无法轻易抽出。
她睡觉很轻,一点动静就醒。如果此时他将她身体抬起抽出手臂,多半会把她弄醒。
他就这样面朝着她,和她并排平躺着,任由手臂被她压得发麻,姿势却始终一动一不动。
迟知意手里一直紧攥着那枚如意锁,随着睡意渐深,收拢地手指渐渐松开,洁白的玉块从她手心掉了出来。
夏远屿轻轻地拾起那块玉,脑中蓦地浮现起奶奶将这份礼物交给他时的场景。
“小屿,你是不是喜欢知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