迟知意总觉得,夏远屿仿佛有预知能力,总会在她最需要他的时候出现。
因为劫后余生,她竟把两人之前那点不愉快忘得一干二净,十分自然地以从前的态度和他相处。
夏远屿怔愣了一瞬,瞬间就调整到对应的状态,朝她没好气地笑笑:“好,回家。”
红色的雨伞挡在两人头上,迟知意想提醒他已经停雨了,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路灯光透过红色的伞布滤下来,在夏远屿脸上投下一层朦胧的、晃动的暗红光影,让他干净的轮廓,多了几分迷离和温柔。
她呆呆地看了几秒,意识到自己的举动后讯速地收回了视线。
“你这是搞错路了?把那条林间的小道当成是右边的干道?”夏远屿主动打破沉默。
迟知意难为情地点了点头:“嗯。”
心里暗道,果然聪明的人能洞察一切,什么都逃不过他的眼睛。她不敢把刚刚的遭遇告诉夏远屿,怕他会因此和村里的人闹矛盾。她想,只要她稍微描述一下那个男人的外形,他应该很快就能推敲出目标对象了。
回到夏远屿奶奶的家时,老太太已经歇下了。夏远屿将点心盒放进冰箱保鲜层后,便领着迟知意上楼。
迟知意一脸狐疑:“不用和奶奶打声招呼?”
夏远屿笑着,抬手指了指客厅墙上的挂钟,意思是,你要不要看看现在几点?
已经接近晚上十点钟。
迟知意看到时间瞬间意识过来,奶奶已经睡下了。
她跟着夏远屿上楼,走到二楼的平台时,才发现整层楼只有一个房间。二楼平台对应着一楼卫生间的那个位置,被做成了阁楼,堆满了各式杂物。
“我今晚睡哪里?”她倒也不拐弯抹角。
夏远屿语气平淡,像是提前想好了计划:“我打地铺,你睡床上。”
迟知意只思索了两秒:“行。”
“你先去洗澡吧,等你上了床我再打地铺,房间太小,不方便进出。”夏远屿望着她,视线落在她额角那一缕湿透后紧贴皮肤的碎发上。
迟知意尴尬地捏了捏后脖颈:“我出来太着急......忘带衣服了。那个......或许,奶奶会有一些不穿的衣服?”
夏远屿简直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他瞪大了眼睛:“你要不要听听看你在说什么?”
她就算是自己不介意,难道不需要考虑一下旁人的感受吗?是完全不在乎他的看法?
“不然我穿啥?”迟知意理直气壮地发问。
夏远屿将视线别过一边:“穿我的。”
迟知意揉了揉鼻尖,眼神有些闪烁:“行吧,这也是没办法。”说着,她径直走进卧室,目光一扫就锁定了墙角的行李箱,走过去就要打开拿衣服。
就在她拖出行李箱,将行李箱放倒在地上时,夏远屿却冲了上来,制止住她要开箱的动作。
迟知意一脸懵逼:“不是要借我衣服么,又反悔了?”
夏远屿“啧”了一声:“我......我好歹是个男的,行李箱给你随便翻,我不要隐私的吗?”
“哈?”迟知意像是始料未及。她站起身来,朝门外走去,走出去时还低声嘟囔了一句:“什么都看过了,还说什么隐私......”
尽管声音很轻,却一字不落地飘进了夏远屿的耳朵里。
他整个人僵在原地,惊得瞳孔微张,像是才发现迟知意是这般厚颜无耻。
他开始有点怀念那个失忆时的迟知意了,起码那个她还会害羞,完全把他当成一个成年男性看待。
准确的说,是当成一个有魅力的成年男性看待。
门被轻轻地关上,发出一声不轻不重的“咔哒”声。
夏远屿这才将行李箱打开,映入眼帘的事一条中灰色围巾。前半截织得歪歪扭扭,后半截却平整得宛如机械织出。那是他对照着前半段的纹路,上网找了对应的教程,断断续续织了几个晚上,才补上的。
这条围巾,当初被他丢进垃圾桶又捡起,带到国外,一点点织完。如今成为他行李箱里,一件不可或缺的物品。
他不敢让迟知意发现。
楼下,迟知意打开了冰箱,想找点什么吃。从夏家出来时,她饭才吃到一半,现在肚子饿得咕咕叫。
冰箱里有方包,还没开封。她打开一口气吃了三片,终于将胃里的那股火烧感压了下去。
她回到二楼时,夏远屿已经把要借她的衣服整齐地放在床上了。
被叠成小方块的衣服上,还放了一个小面包包装一样的东西,她正打量,夏远屿就解释:“这一次性内裤是我在便利店拿的,别的就没有了。”
她立马就意识到,他说的别的,指的是内衣。
“哦,好,没事。你这衣服看着挺厚,能遮得住。”说完,她拿起床上的衣服,下了楼,去卫生间洗澡。
留夏远屿在原地凌乱。
进了卫生间,将门关上时,她才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她不是不知道自己的发言有多“逆天”,她就是故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