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春玲:“你找到工作了?”她表情平淡,看不出是什么情绪。
迟知意微微点头,从篮子里拿出几根菜来帮忙摘。
“找的什么工作?可别再像之前那么辛苦。”张春玲接着说。迟知意心头一暖,以为母亲在关心自己,那句“没有太辛苦”已到了嘴边。可下一句,张春玲却兜头给她浇了一盆冷水:“工作太辛苦会影响生孩子。我之前和你说的你记住了没?抓紧时间,和远屿......同房,最好趁机怀上孩子,那.......”
“妈——”她打断了她后面的话。
争吵一触即发,但迟知意忍耐了下去。有前车之鉴,她知道不能和张春玲对抗。
“我们的事,我们自己会打算,你就不管了吧。”
话音刚落,张春玲喜上眉梢:“这么说来,你是把我的话听进去了,不打算主动和远屿离婚了?”
迟知意冷冷地答道:“嗯,我不会主动提了,但我不能保证他不会提。这一点,你是清楚的吧。”
与其和张春玲争吵,不如顺着她的话头试探她的底线,好为后续做计划。
张春玲迟疑了两秒:“这我知道的,如果远屿主动提,我们就接受。”她说的是“我们”,迟知意心里冷笑一声,觉得张春玲以己度人得有些过分,她明明没有他们那么恬不知耻。
气氛得到了缓和,张春玲和迟知意聊起了家常。
“远屿出差,你有和他联系吗?”
“有啊,隔几天会打个电话。”迟知意回答得漫不经心。
张春玲:“额......那你有和他说家里的事吗?你别和他说了,省得他担心。他出差......”迟知意听出她的试探,故意打断她的话。
“你是说你住院的事吗?我有和他说啊,我还特意描述了当时的紧急,说幸好他公司的人在,不然就耽误抢救了。”
张春玲听到她这样说,眼底泛起希冀的光:“哎呀,你干嘛这样和他说,他会担心的。”
迟知意撇了撇嘴:“没有吧,他还是比较淡定的。他还安慰我别担心呢,说都是小毛病。”
张春玲像被噎到,说不出话来,眼底的光暗了下去。
迟知意继续添油加醋:“你不用怕他担心,他这个人向来知行合一,他要真的担心你,就会打电话来问了。没打电话来,说明没放心上,影响不了工作的。”她垂下头,强忍住笑意:“对了,他应该没打电话来吧。”
“没......”
听着张春玲那失落的语气,迟知意抬手假装揉鼻子,挡住那快要漏出来的笑意。
预期管理这事,她向来很有经验。还在读书的时候,只要没复习好,她都会提前哭爹喊娘,等考试成绩出来真的不好,家里人的反应也会轻一点。她想,只要她铺垫得够多,或许不用夏远屿出马,张春玲就已经能接受他们要离婚这件事了。
回到云璟府,迟知意接到了许清和的电话。
“吱吱,明天海洋公园那有烟花秀,你想去看吗?”
迟知意思索了两秒,南湾海洋公园是这两年新建的,定位主要是年轻人和亲子家庭,园内有大型水族馆,也有机动设施。环境嘈杂、热门项目排队久,长辈主动去的可能性极低。
“好啊,那明晚一起吃晚饭,然后再一起去?”
“可以,你把你家地址......”许清和正要拿她家地址,像是要开车过来接她。她把他话打断。
“我明天先到公司,我们在公司汇合。”她自然不可能让他来,“我明天刚好要去公司附近买点东西。”
对面沉默了几秒:“好。”
......
圣诞节从坂城飞回南湾的机票,只剩下当天傍晚五点多一班。
李特助问夏远屿回程的时间,他好把回程的机票也买了。
夏远屿:“回程机票先不订。另外,我后续的行程,所有非必需我本人出席的环节,尽量安排给章总。”
李特助点了点头:“好的,明白。”说完,他朝一直在一旁沙发坐着的章天明微微颔首,离开了夏远屿的酒店套房。
章天明面无表情地看完了全程,连眉梢都没动一下。人在无语时反而显得平静。
“那个......你都不用先问一下我的想法?就那么确定我会接受你的安排?”
夏远屿头也没抬:“你来,不就是为了给我撑场面吗?”他记得当初打电话给章天明,章天明曾在电话里这样说过。
章天明怔了一瞬,没想到他会搬出这话。
“行吧,你说啥就是啥。”他从沙发上站起身来,顺手捞过外套,一边穿一边说,“情感军师也好,镇场面的也罢,我随叫随到,任你安排。”
谁让夏远屿是他的摇钱树。
他往门口走出,走出两步忽然转身。
“这么着急回去?是准备做个了断?”
夏远屿手里敲键盘的动作骤然顿住,抬起头来,目光灼灼地望向他。
“不是了断,是告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