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是李姨吗?今天临时有些事,待会的相亲去不了了,实在抱歉。”张春玲当着夏远屿的面给媒婆打电话,似乎要刻意让他听到电话的内容,“后面吗?这个......不好说,晚一点我再给你电话吧。”
挂了电话,张春玲给夏远屿到了一杯茶,在他一旁的位置上坐下。
“远屿,你刚刚在门外的话,是什么意思?”
夏远屿抿了口茶,将手中的茶杯放到茶几上,转过头来,表情甚是严肃认真。
“阿姨,我看到您的朋友圈了。”他顿了顿,“您不用让知意去相亲,我们之前就准备要在一起了。”
“真的么?之前怎么没听知意说?”张春玲脸上露出怀疑的表情,转头看了一眼迟知意。
迟知意耸了耸肩,摆出一个爱莫能助的表情,她当时什么都不记得了,无法核实夏远屿说的情况。
张春玲背对着夏远屿叹了口气,调整好表情又转过头去,“远屿,我是看着你长大的,你俩高中就是好朋友,都那么多年了,之前也没看你们对对方有意思,怎么偏偏是这时候,突然就说要在一起了?”
夏远屿像是提前打好了草稿:“我和知意都是比较有规划的人,之前把读书和事业都放在第一位,最近才考虑起感情来。”
张春玲有些动摇:“真的?”
夏远屿点头:“嗯。”
张春玲不再怀疑夏远屿的动机,开始盘问起他的经济状况来。夏远屿彼时公司刚上市,他点开炒股软件,找到屿宙互娱的股票页面,递给张春玲看。
无需过多解释,张春玲看到节节走高的股价,顿时眼睛都亮了。
她又盘问起他的家庭情况。
“我爸妈早些年是做建材生意的,我创业以后他们就退休了,现在住在南湾大道那边。他们从高一就认识知意了,我妈一直把她当干女儿。”
张春玲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知意大学毕业那会儿,是在你家借住?”
夏远屿神色顿时尴尬起来:“嗯,是。我妈单独给她准备了一间房,她找到房子后,很快就搬出去了。我们......之前没有任何越界的行为,您放心。”
张春玲轻舒了口气,拍了拍夏远屿的肩膀,“好,我知道了。”
后来,夏远屿凭空捏造了许多两人对未来的规划,试图劝张春玲别让迟知意相亲,尊重她的节奏。
张春玲越听越觉得哪里不对劲:“远屿,你不是来提亲的吗?怎么听你的意思,好像又不想那么快结婚?”
夏远屿舔了舔干涩的嘴唇:“阿姨,不是我不想结婚,我只是......想让知意来决定。”
“我们知意就是打算近期结婚。”张春玲把话说得不容置疑。
像是被张春玲的专横惊到,夏远屿愣了一瞬,随后无可奈何地缴械承认:“阿姨,其实我知道知意失忆的事。”
张春玲神色一惊,正准备说什么,却被夏远屿打住。
“如果你们决意让她现在相亲结婚,那就让我当她的结婚对象吧。”说着,他点开手机里的一张户型图,“这是我和知意一起去看过的一套房子,如果你们同意我和她结婚,我会以知意的名义把这房子买下,当做我们的婚房。”
夏远屿是一个果决的人,做事从来干脆利落,不喜欢拖泥带水。明确了张春玲的意图,他判断事情已无回旋的可能,便不再弯弯绕绕。
“请你们不要带她去相亲。”
“如果她非得和什么人结婚,那么那个人,只能是我。”
把夏远屿送走后,张春玲连忙给出去下棋的迟建平打电话,说有要事要商量。
两人商量了一晚,商量出一个绝妙的对策。第二天,张春玲给夏远屿打电话,说如果他能先把房子买了,并且房本写迟知意的名,他们便同意这门婚事。
当天下午,夏远屿就开车载着他们一家,直接去了售楼处把购房合同签了。房产证上,只落了迟知意一个人的名字。
公交车靠站,涌上来一波下班的人。车内不流通的空气,瞬间变得粘稠起来,飘满了各种汗味、廉价的香水或发胶味。
浓重的闷窒感将迟知意包围,她将头靠到一侧的车窗上,回忆过去和现在的种种,试图找到其中的一些关联。
夏远屿向来是个计划周密、并且执行力极强的人,他在上门提亲前,肯定已经做好全盘计划。他肯定提前预想了各种可能,并且为每一种可能都做了相应的准备,譬如那套房子。
他口中那套“两人一起看过”的房子,不过是某次外出吃饭时,她随手从路边接过的楼盘广告。
她当时看着那近两百平的户型图,尤其是那个贯穿客厅和卧室的超大阳台,对夏远屿放出豪言:“等我中彩票了,立马就去订一套。”
她当时只是口嗨,没想到夏远屿把这事放在了心上,并且拿来作为他上门提亲的筹码。
他为了救她于水火,是那么地不计成本。
性格的果决,让夏远屿在提亲过程中显得直接又坚定,像是非她迟知意不可。而性情里的仗义,又让他看起来愿意为她一掷千金。
原本美好的品质,在她父母眼中,却成了夏远屿好拿捏的象征,导致他们后来肆无忌惮地使唤他,借着岳父岳母的身份。
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既然张春玲把事情歪解成那样,想必对夏远屿会厌烦他们家这事有了心理预期。有心理预期就意味着能够承受,那她不如顺水推舟,就让事情按照张春玲想的那样发展好了。
只是,这一切需要夏远屿的配合。
她想,他应该会配合。
反正,他又不喜欢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