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春玲住院的第三天,迟知意给她发了几条消息。
【身体感觉怎么样了,还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医院的饭菜吃得惯吗?要不要我给你带饭?】
【记得按时吃药。】
她发消息的时候是上午十点,想着这个点张春玲应该已经醒了,但消息发过去差不多一个小时,却没有收到任何回复。
她有些心灰意冷,拿了件外套下楼,到云璟私厨去吃饭。
不知夏远屿是不是在老板那里办了什么卡,迟知意每次点完菜问老板价格,对方都说不用了。她不想再花夏远屿的钱,于是搜索了云璟私厨的具体地址,这几日都是到店里吃。
“鹿茸菇汤、清蒸鲈鱼和一份时令菜。”她进门便和老板点好菜,随后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了下来。
等菜期间,她收到张春玲回复她的语音。
【我刚刚去做检查了,没有看到你的消息。】
【医院的饭菜又贵又难吃,我让你爸到门口的小推车去买盒饭了。】
【不用给我带饭了,太远太麻烦,再说了,你不是不会做饭嘛。】
语气轻快又平常,像是已经不生她的气了。
迟知意心中一喜,从凳子上站了起来,走到饭店的收银台前,对老板说:“老板,我刚刚点的菜一共多少钱,我先付了。另外,麻烦帮我把菜打包。”
到了医院,迟知意刚走到病房门前,就听到张春玲的埋怨声隔着房门传了出来。
“下午,你去和医生说我要出院,这地方我是一天都待不下去了。这么小一个房间,一天要一千多。”
迟建平语气里透着无奈:“你早上不还说有点头晕吗,再观察几天吧。再说一千多也不是房费,包含了药费和检查费......”
“不管,医院就是专门坑人钱,你待会就去和医生说。”
迟建平重重地叹了口气:“你就固执吧,害得还不是女儿。”
听到这话,张春玲声音陡然拔高:“我害她?我在帮她好不好!你女儿现在连工作都没有,花费全是女婿出,我继续在这住下去,你让女婿怎么想?”
“怎么想?”迟建平脸上带着不屑。
张春玲嗤笑了声:“当然是觉得我们一家子麻烦啊!一点觉悟都没有,要我说,你女儿被离婚就是你害的。”
迟建平怔愣了一瞬,不敢反驳。昨天,张春玲和他说女儿已经完全恢复记忆了,并且打算离婚。他连忙问为什么,张春玲把所有责任推到他身上。
“还不是你家那点事闹的。又是托人找养老院,又是为个二手冰箱大费周章,谁经得起你们这样折腾?”
“人家远屿本来就只是为了知意才结的婚,现在知意恢复了,我们家事又那么多,他不想打退堂鼓也难。”
他向来很难和张春玲在事情上达成共识,但这一次,却觉得她说得有些道理。
迟建平思忖良久,抬起头来对坐在病床上的张春玲说:“那行吧,我下午去和医生说一声。”
病房外,迟知意驻足了许久,最后转身离开。她把打包的饭菜拿到护士站,让值班的护士帮忙转交。
“您好,能麻烦您帮我把这饭菜送到306病房吗?我临时有些事......”
值班的护士十分热情,接过饭菜,朝她笑了笑:“可以的,没问题。”
“谢谢。”
离开了医院,坐上了回云璟府的公交车,她给许清和发了个消息。
【我什么时候可以上班?】
许清和:【你方便的话,随时。】
迟知意:【明天刚好是周一,那就明天吧。】
许清和:【好。】
迟知意原本计划等张春玲出院后再去上班,想这几天在医院陪陪张春玲,顺带给她做点思想工作,好让她接受自己要和夏远屿离婚的事实。
但刚刚在门外听到的对话,让她打消了这个念头。
张春玲并不相信她的说辞,将她要与夏远屿离婚这件事进行了主观臆测,觉得想要离婚的不是她,而是夏远屿。
基于这个结论,张春玲貌似还和迟建平达成了什么共识,像是计划要通过某些办法挽回夏远屿。
比如为夏远屿省钱,就是其中一个办法。
迟知意冷笑了一声,觉得父母此时的战战兢兢有些可笑。他们不是真的珍惜这个女婿,只是害怕失去一个好用的万能/钥匙。
脑海中忽然浮现出夏远屿的面容。
“阿姨,我今天是来提亲的。”
那天,张春玲正要带着失忆了的她出去相亲,刚打开门,就迎面撞上抬手准备敲门的夏远屿。
夏远屿在两人身上扫视了一圈,像是知道她们要去相亲,没等张春玲开口就主动说了那句话。
张春玲被惊得目瞪口呆,迟疑了一会儿,最终把他迎进门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