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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区里,只有零星几扇窗还亮着。夏远屿站在所住楼栋的一楼大厅门口,等着外卖员到来。
夜晚十点以后,小区的楼栋门禁会自动关闭,必须刷卡或由住户视频确认才能打开。就像那些半夜偷点外卖、生怕惊动父母的小孩一样,他们此刻所点的东西,也带着几分见不得光的意味,于是,他特意下楼来等。
他目光一直朝小区大门那个方向看去。外卖是迟知意下的单,他无法实时看到外卖员的轨迹,这种看不到进度的等待让他感到有些焦灼。
像是过了一个世纪,他终于看到了一个外卖员的身影,正小跑着朝自己前来。
外卖员看着很年轻,像是刚毕业的大学生。
他跑到夏远屿面前停下,气息还未喘匀,便用双手奉上的姿态将外卖递给了夏远屿。
夏远屿愣了一瞬,觉得这交接物品的过程好像过于郑重,一时间有些摸不着头脑。
“为了能尽快给您送来,我特意抄小道过来的,希望没有耽误您的事情。”外卖员语气十分认真,夏远屿对上他的视线,从他眼神里读到了一种莫名其妙的使命感。
夏远屿礼貌地朝对方点了点头,报以一个欣赏的眼神,心想这社会风气是越来越好了,连一个外卖员都如此敬业。
他转身进了一楼大厅,上电梯时不经意瞥了一眼包装上的小票,忽然有种被雷劈中的感觉。
小票的备注栏里印着两行字:
务必尽快!
箭在弦上,十万火急!
他用手捏了捏包装袋,虽做了密封,但隔着包装袋仍能清晰地摸出里面是三个烟盒大小、方方正正的商品,结合那两句备注,傻子才想不到这是什么东西。
怪不得刚刚那外卖员一副使命感满满的样子......这都什么用词啊,箭在弦上......还十万火急......
......
房间里没有开灯,迟知意孤零零地躺在床上,呆呆地望着天花板,满脑子都是刚刚的旖旎画面。
女人是感性的动物,听起来海誓山盟的承诺就是最好的催情剂,她在他说完那句“不管怎样,他们都不可能恩断义绝”后,再次吻了上去,这一次,他没有推开她。
两人亲吻到忘情的地步,却在最后一刻戛然而止。这个地方,缺了点什么。
她火速用外卖软件下了订单,并出于安全考虑让夏远屿下去等。
等待的过程十分漫长,残余的触感逼她不断重温着刚刚的画面,耳畔一次次响起男人的声音,荡起心间阵阵涟漪。
惹得她心烦意燥,倍感身上的黏腻。
她起身,想去公共卫生间简单冲洗一下,刚打开门就和回来的夏远屿撞了个满怀。
夏远屿压低声音向她问道:“去哪?”
迟知意:“想洗一下,出汗了。”
说完,她准备出门,却被夏远屿抬手拦住。她正准备说些什么,下一秒就被拦腰抱起,狠狠地放在床上。
四目相对时,他意味深长地勾了勾唇角。
“不是说,箭在弦上,十万火急吗?”
一场欢~爱过后,是事后的贤者时间。
迟知意脑子里还有残余的烟花,身上还有遗留的酥麻。她再一次折服于夏远屿的技术,觉得学习好的人,不管干什么都会干得好。
“你真的没找人演练过?这技术也过于‘炉火纯青’了。”和陈丽莎呆了几天,她感觉自己说话都沾了点对方的风格。
夏远屿还在喘气,听到她的话,微微把头侧过她这一边来,表情带了点无语:“没有,从头到尾,就你一个。”
迟知意“啧”了两声,心想这多少有些暴殄天物,但很快又觉得这样想不太对,毕竟夏远屿也不是什么待人挑选的商品。
“那你不会觉得亏吗?”她向他问道。这是恢复记忆这些天以来,她第一次问他的想法,关于他们这种亲密却又荒诞的关系。
夏远屿抬头擦了擦额上的汗,露出一个很淡的笑容,语气轻松:“亏什么?我不也开心吗?”
听到他说他也开心,迟知意倏地耳后根热了起来,那也就是说,他们之间的男女欢爱,并不是她单方面的索求,而是双方各有所需。
想到这里,她心里对夏远屿的内疚,竟稍稍的减轻了一些。
“也是,就当是我俩提前练习,为以后的实战做功课了。”她说完转过身去,全然没留意到,她这那漫不经心的一句话,让身侧的人脸色骤然冷到冰点。
她伸手去探床头柜上的纸巾,刚刚颠鸾倒凤,两人躺的位置换了过来。
她准备把“作案工具”包好再扔进垃圾桶,防止第二天被人发现。
但光线昏暗,她始终没能摸到床头柜上的抽纸。
“开一下床头灯。”夏远屿冷冷地说道。
迟知意迟疑了一秒,开灯意味着两人会玉帛相见,想到对方会看到她赤*裸的身体,她总觉得有些羞耻。
于是她决定速战速决,她伸手用指尖快速地点亮感应夜灯,借着短暂的光摸到纸巾,然后迅速关灯,让周围回到安全的黑暗中。
她抽了两张纸巾递给夏远屿,叮嘱他“记得把那玩意儿包好”,说话间目光碰巧对上他的眼睛。
那双黑瞳在昏暗中亮得惊人,不知是不是她的错觉,那眼底像是溢满了震惊的情绪。
她没太在意,觉得或许是光线太暗她看错了,又抽了两张纸巾去擦拭身体。
夏远屿因为太过震惊,身体如石化了一般瞬间不能动弹。
他目光死死锁在床头那盏仓鼠形状的感应灯上。
那盏灯,是迟知意大学毕业那年,短暂在他家借住时,他买给她的。
她当时嫌弃这感应灯一点儿也“不感应”,因为需要两根手指同时按住侧面两个毫无提示的凹陷点才能开灯,她觉得这设计简直有辱感应灯的名号。
他当即要把这礼物拿回去,迟知意却把东西护在身后,眼神里写满警惕,像是在说“哪有将送出的礼物收回的道理”。
他教了她很久,她才掌握了开灯的技巧。后来她孰能生巧,还特意前来向他展示她的开灯技术。
“我和你讲,你现在绝对没有我快。”她快速地开灯又关灯,脸上带着洋洋得意的表情,像是在展示什么了不得的本领。
她当时的动作,就如同她刚刚那样。
夏远屿望着身侧人穿衣的背影,忽然觉得有些呼吸不过来。
他满脑子只有一个声音。
“她都想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