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手被他轻而易举地反扣到头上,汹涌的吻落到她细嫩的唇上时,她闻到了男人炙热的气息。
接吻的间隙,她喘息着问他:“你吻技这么好,是不是亲过很多人?”
男人一瞬间失神,眼底翻涌起她看不懂的情绪,他没有回答,用更猛烈的吻封住了她的嘴唇。亲吻的力道变得更重,少了前面的温柔,像是在惩罚她的多嘴。
但她相当嘴碎,找了个机会又问他:“是不是睡过很多人,怎么会每个点都那么精准?”
他依旧没有回复她,只是动作变得越发的热烈和强势。
那个晚上,她只有快乐,没有痛楚。
事后,她全身散架正准备昏昏沉沉睡去时,他反而和她说起了话。
“与其你在外面找什么乱七八糟的人,不如就和我吧。我这人有洁癖,所以.......没有和人有过。你......我算是知根知底,也算解决了我一部分需求。嗯......我的意思是,除了合约婚姻,我们还当炮~友,你......觉得怎么样?”
迟知意是恢复记忆后,才搞明白他这段话的意思。
这相当于是一则免责声明,第一次事后结束说,应该是他希望,她恢复记忆后能想起这段话,让两人的关系不至于破裂。
她心头感到一阵酸涩,是一种混杂了无奈和感动的复杂情绪。
她不会怪夏远屿的,相反,她还非常感谢他。如果不是他仗义“献身”,失忆时她那么放浪形骸,搞不好出去和什么不三不四的人乱搞,最终惹来一身病痛。
某些奇思妙想忽然泛上心头,她想,如果是夏远屿失忆,并且陷入相同的境况,她应该也会和他做出相同的选择的。
她脑海不断回响夏远屿那段话,更加确信他对自己并没有男女之情。
因为没有人,会在与喜欢的人温存过后,对对方说出“当炮友”这种话。
但凡,他对对方有一丝男女之间的好感。
......
过了两天,迟知意收到了一个面试通知,是一家专门做社交App的互联网公司,体量不大,但这两年发展势头很猛。
她采纳了夏远屿的建议,不再将简历局限于头部大厂,也开始向一些前景不错的中小型公司投递,果然,马上收到了面试通知。
去面试的路上,迟知意心里做了个决定,如果这次面试顺利拿到offer,她就和夏远屿说她已经恢复记忆的事情。
迟迟没有对夏远屿说她恢复的记忆,主要原因有几个。
一是她脸皮太薄,自己尚无收入、仍然需要对方接济,继续装作失忆去接受帮助,心里负担没那么重。
二是她怕两人会尴尬。她知道,就算她坦白自己恢复了记忆,夏远屿也不会立刻马上就收回对她的接济,但一定会影响两人相处的状态。
三是因为她体内另一个人格在暗中作祟,总有一个声音,怂恿她把坦白的时间一拖再拖,只为了能借机和他度过多几个难忘的夜晚。
面试进行得相当顺利,这家公司貌似对她的大厂背景相当感兴趣,只和hr简单聊了几句,hr就把业务的leader叫了过来,给她进行业务面了。
昨晚,夏远屿视频通话中,与她进行了一场模拟的业务面试,以社交软件开发为背景,向她提出了不少开发过程中容易遇到的专业问题。
此刻业务leader提问的问题,十个里面有九个都被夏远屿提前命中,她也因此能够对答如流。
业务端的面试官是位中年男士,对迟知意的欣赏几乎溢于言表。他当即表示很希望她能够加入项目,让她在会谈室稍等片刻,他要亲自去取一份入职测试。
入职测试是许多公司为全方位评估候选人与岗位的匹配度而设置的一个环节,业内称这种测试为职业性格测试。这种测试,最开始是从大厂开始流行的,后来流传到小企业里,就相当于是走了个过场,例行公事。
面试官很快拿着测试表回到了会谈室,接过测试表的瞬间,迟知意目光快速地扫过上面的问题,确定一切如她所想,心里的把握又多了几分。
她拿起笔,没有经过太多思考,开始作答。这些题目她太熟悉了,毕业那会儿做了无数份。从稳定性到抗压性,她清楚每道题在探测哪个维度,也清楚知道哪种选项是最正确的答案。
测试题有足足三页,写到第二页时,她已经进入了忘我的状态。扮演“完美员工”,给出资本家最希望的答案,向来是她最擅长的技能,她有种高中时期流畅做数学试卷的快感。
一阵突兀、欢快的手机铃声,骤然响起。
迟知意快速作答的手骤然停下,心脏像被无形的手攥紧。她竟然在面试前忘记给手机开静音模式。
面试官嘴角的笑意微微一凝,她抬头,对对方做了个抱歉的表情,然后快速地把手机从包里拿出,毫不犹豫地按下了红色拒接图标,并设置了静音模式。
她把手机随意地放在桌面上,拿起笔继续答题。
刚拿起笔,手机屏幕再次亮起,她瞥了一眼,是母亲张春玲的电话,她假装没有看到,认真作答,来电不一会儿就停下了。
她刚答了两题,手机屏幕又一次亮起,她依旧装作视若无睹,但心里已经隐隐泛起一丝不安。
当手机屏幕第三次亮起时,面试官对她说:“你接吧,接完再写也可以,感觉对方可能有什么急事。”
她对面试官露出一个抱歉的神情,随后点了接听按钮。
手机刚放到耳边,听筒里就传来张春玲急切的声音:“知意,你在哪里啊?怎么打你电话不接?家里出事了,赶紧回来一趟。”
声音之大,让对面的面试官都听得一清二楚。这会儿,那人神情倒不似刚刚那么大度了,眼底有隐隐的不悦。
迟知意知道,如果因为这通电话而中断面试,眼前这份几乎到手的工作,大概率就黄了。
她想对张春玲说,不管有什么事,等她面试完再说。但电话里,张春玲的声音越发的急切,甚至已经带着哭腔。
进退维谷之间,她选择了母亲。
“抱歉,我家里有点事,不能完成这份测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