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于程与青睡得实在太晚，被迫睁开眼时整个人都是晕的。想了一晚上，他突然想明白一个问题……如果失眠真的是副本机制，那到后面他会不会一夜都睡不着？

不睡觉，就意味着不会做梦，也就没有所谓的梦境和幻境了。

梦境在消失！

“淮哥！”他兴奋地想把这个推断告诉望长淮。

望长淮刚洗完脸，发梢该滴着水。听见声音，他走过来：“怎么了？”

程与青从头到尾又推演一遍，双眼发亮。

望长淮皱眉：“你昨晚几点睡的？”

“……”程与青摸摸鼻子：“可能四五点吧。”

其实真正睡着的时候天光已经有点亮了。

以往程与青睡不着，翻几次身望长淮总会察觉，但昨天他特意忍了好几个小时一动没动，连呼吸都故意放轻了。

“睡不着为什么不叫醒我？”望长淮抬手，帮他按摩眼周。

程与青感受着眼睛上微微的力度，呼吸打在望长淮手上，有点不自在：“把你叫醒又不能让我睡着，我一个人熬就好了，你多睡会儿，白天用到你的地方更多。”

“……”

望长淮没说话，眉眼有些沉。这么多年，他很清楚在副本里晚上睡不着有多无助多难受。他每次睡不着时都很希望有个人陪着自己说说话。

“阿程，”他认真地说，“我们已经在一起了，我们是两个人。”

“嗯。”程与青听着。

望长淮问：“如果在一起了，我还让你在晚上一个人睡不着，独自想东想西打发时间，那我跟负心汉有什么区别？”

原来他是这样想的。程与青眼底闪了闪。

他拿上外套，两人一起出门，程与青一边走一边说：“这很可能是副本机制，睡不着也是正常的，而且你在我身边我怎么会感到孤独呢？”

“只要你在我身边，哪怕你睡着，我都很满足了。”程与青努力挤出一个真诚的笑容。

望长淮喉结滚了滚。

程与青脸色正了正：“再说了，就只准你心疼我，我就不能心疼心疼你？怎么这么霸道呢，我就是想让你好好休息，有问题吗？”

“……”望长淮终于无奈地笑了：“跟谁学的这套。”

程与青眨眨眼：“跟你呀，我的影帝大人。”

“这句也跟我学的？”

“近墨者黑，淮哥。”

“？我这么优秀，你跟我学也该是近朱者赤吧这位同学。”

将近八点时，他们到了食堂。距离窗口两三排的位置是赵西垣他们最常坐的，程与青推门进来，下意识看向那个方向。

餐桌上三三两两坐着研究所的员工，没一个熟面孔。

“人呢？”程与青心里一跳。

望长淮蹙着眉，走过去看了看，第三排的餐桌上摆着一些食物，水煮虾、小笼包、鸡胸肉、热干面，还有几份粥和水果。

东西都没吃几口，有的甚至动都没动，筷子七零八落地散落在上面，望长淮大致看了一眼，三双筷子。

他灵光一闪，看向门边的餐具摆放处，地上果然掉了一双没用过的筷子。

“哎呦，现在的人素质真是越来越差了，说了多少遍了食堂的盘子要自己收，怎么弄这么一大桌乱七八糟的就走了呀！”保洁阿姨推着清洁车过来，一边收拾一边嘟嘟囔囔：“这都没吃几口就扔在这儿了，多浪费呀……”

“出事了。”程与青沉声道。

各大告示栏的通报批评还好端端地贴着，没有任何变化，那几个人却毫无预兆地突然消失了。

程与青有些奇怪：“这个副本明显没有任何固定的规则设定，也就不存在违规的情况。没有违规，为什么他们会被抓走呢？”

望长淮没说话，视线顺着筷子散落的方向看下去，在桌子腿上发现了一枚细细的白色棋子。

他俯身，将吸附在桌腿上的棋子摘下来，翻来覆去地看了两遍。

“这是什么？”程与青走过来问。

“定位器。”望长淮笑了一声：“90分以上结课奖励的小玩意儿，一般没什么用。”

程与青明白了：“赵西垣他们是故意被抓走的，还给我们留了位置？”

“到现在为止，唯一的可能触发惩罚的规则就是弗洛伊德那张通报单，”望长淮道，“通报单上写的时间是今天，一切都还没有开始，他们不可能违规，所以就只能是主动跟过去。”

“那我们怎么办？”程与青问。

“等。”望长淮把棋子扣在餐桌上，音色淡淡：“等他们传回消息。”

话虽如此，程与青还是有些担心，丰盛的早餐仍然食之无味。但为了补充体力，他还是老老实实地吃饱了，目光一刻不停地关注着棋子的动静。

食堂的人来来往往，将近九点钟的时候已经没什么人了，各个窗口也在做着清扫工作。棋子还是没什么反应。

“这个东西真能传回信息吗？”程与青皱眉，看看时间：“九点了，我们得去弗洛伊德办公室。”

“嗯。”望长淮站起来，刚准备走，棋子忽然振动两下。

振动幅度非常大，棋子直接跳起来了，两人的视线都被吸引过去。

望长淮按住棋子，在底部碰了碰，顷刻间一道蓝色的虚拟屏幕撒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