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年头不太平,说不准哪天就打起来了,陆军医院的人都要去前线支援。
方崇玉圈着池寒漪的腰,心道自己不在家时这人到底有没有吃饭,怎的腰杆只有这一捻捻?
“哥哥,你有没有听我说话?”
方崇玉回过神,对上清凌凌的杏子眼,笑得有点傻气,“对不起,我刚走神了。”
池寒漪吸了一口气,扭过脸鼓着腮帮子,不搭理人了。
方崇玉抿着嘴唇,用头在池寒漪肩上乱滚,像个撒娇讨糖吃的小娃娃。
池寒漪哪里舍得跟他置气,旋过身子,跨坐在他腿上,抵着他的额头,“哥哥,陆军医院很辛苦的,我心疼你。”
原来说的这个。方崇玉看着这张秀丽的脸就忍不住笑。
“哪里辛苦了?陆军医院在半岛,离你还近些。”
池寒漪被这个回答弄得哭笑不得。
叶蓁说过方崇玉回回考试得第一,聪明得吓死人。池寒漪却觉得方崇玉呆呆的,有时候问点事,全是答非所问。
自从听到那句“我想要的只有你”,方崇玉的脑子就罢工了。
他现在什么都不愿想,什么都不想干,就想抱着自己的香香软软的寒漪。
池寒漪任他撒娇,也没管时间,直到金月舫气急败坏地来敲门,催池寒漪去拉筋。
叶蓁今天被刺激到了。
他自诩是池寒漪的资深戏迷,还是很舍得花钱捧场的那种,李渌澜没少为此跟他闹别扭。
今天一看,他送的那些鲜花果篮点心匣子算什么呀,人家那才叫一掷千金。
叶蓁迫不及待回家跟李渌澜说刚才见的稀奇。
今天是周六,下午李渌澜要去码头接一个丹麦工程师。
这个工程师是重金请去合州修铁路的,李渌澜说托了他上海的一位朋友,费了很多口舌心思才把这位丹麦佛请来。
下午不光得去接,晚上还要陪着吃饭。
以李渌澜现在的身家地位,整个渝州城能让他捧着吃饭的,一双手都数得出来。
叶蓁进门就闻到了一股浓浓的香椿味,他猫着身子往厨房门口一凑,果然是彩环在摊香椿鸡蛋饼。
叶蓁叉着腰,低头找到盛胡椒的罐子,放到锅边,“姐,这两张多加点胡椒面儿嘛,李渌澜喜欢吃。”
彩环看不得叶蓁进厨房,连声应了,推他出去。
叶蓁哼着小曲上楼,书房的门半开着,低沉的男声从里面传来。
叶蓁不敲门径直走了进去,只见桌上摊了两张纸,李渌澜皱着眉头似乎在背上面的内容,手里却在剥干果,手边的九格梅枝攒盒快被填满了。
叶蓁瞧那纸上有中文有字母,但那字母排列英文不像英文,德文不像德文,他看不大懂。
李渌澜见他回来了,抬手就把手里的核桃仁儿塞到了他嘴里。
叶蓁跟松鼠似的咀嚼,听李渌澜车轱辘似的双语背诵,也咂摸出李渌澜在背什么了。
这是丹麦语,李渌澜在临时抱佛脚。
“不是有翻译嘛,你费这个劲做甚。”
李渌澜手没有停,见他嘴停了,又喂了一颗榛子过去,“人家千里迢迢地来,总得学两句人家的家乡话,套点近乎不是。”
叶蓁衔住榛子,笑盈盈地说:“李总,你也太周到了些,怪不得你能挣到钱呢。”
说起钱,叶蓁才想起自己要给李渌澜说那一掷千金的戏迷。
李渌澜冷哼一声,没说话,但能看出来很不屑。
“哎呀,你别这样好不样,寒漪又没得罪过你,你怎么老看不惯他?”
李渌澜垂着眼皮,漫不经心地说:“你少去看他,我就不会看不惯他。”
叶蓁拿这醋缸没办法,“行行行,我以后少去戏院,都在家陪你好不好?”
李渌澜碎碎念道:“这还差不多,哪有成了家天天还往戏园子里跑的……”
两人扯着闲篇磨时间,也不要李渌澜喂,叶蓁自己在攒盒里挑干果吃,等嘎吱嘎吱吃了一大把,盒子被端到了另一边。
“李渌澜,你干嘛~”
李渌澜把盖子盖好,“今天只许吃这一盒,现在吃了晚上可就没了。”
叶蓁反应过来,撇嘴道:“李渌澜,你好抠门,晚上我跟彩环彩翠要一起看戏的,这一盒哪里够。”
李渌澜嫌戏院卖的炒货不干净,每回去看戏都会带着干果盒子去给他剥。
今天晚上他要去应酬,这才白天提前剥好。
“她俩不爱吃这些,不过陪你应个景。”李渌澜把盒子压得严严实实,不给小松鼠偷吃的机会。
见小祖宗生闷气,李渌澜赶忙抱着人哄:“乖乖,炒货吃多了上火,你别好了伤疤忘了疼。”
春节时叶蓁吃多了炒货,嘴里长了泡,吃不好喝不好,瘦了一大圈,把李渌澜心疼死了。
叶蓁自知理亏,窝他怀里哼唧两句也就算了。
“诶,你明天几时的船?”叶蓁问。
“上午九点的船,怎么了?”李渌澜抬起他的下巴。
“那你今晚早点回来。”叶蓁没有避开对方火热的视线,但脸颊还是不自觉泛起一层粉。
“早点回来干嘛?”李渌澜明知故问。
叶蓁狡黠一笑,故作傻气地说:“哦,李总不知道那我也不知道。这样,李总,你应酬晚了就别回来了,自己去国际饭店睡吧,又安静又方便。”
李渌澜笑得格格的,整个人十分放松。
他捻着叶蓁柔软的肚皮,偏头含住泛着香气的耳廓,“好了,不装莽了,我知道回来干嘛。”
“哼,你回来干嘛?”
李渌澜伸出舌尖,刮过冰凉的耳骨,“干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