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年级升高,医学院的课程难度也越来越高。
根据去年毕业的方师兄统计,如果大三想要科科80以上,除去上课时间,一个学期至少要额外花费1200个小时在学业上。
叶蓁本来觉得自己天资聪颖,边学边玩还能出成绩,事实证明,方师兄就是神,为迷途的羔羊指引了方向。
到了大三下,他周末几乎也闷在家里复习,或者跟解剖小组的另外三人泡茶馆,相互答疑解惑。
但这个周末不一样,池寒漪沉寂将近一年重新登台,还给他送了一个好包厢。
叶蓁跟池寒漪感情好,宁愿下周小考倒数第一,也要去捧好朋友的场。
排面是要给好友扎起的,叶蓁早早就订了鲜花花篮,赶着周六上午送到戏院。
晚上才开锣,但那流水似的花篮摆一天,先把红角排场给寒漪炒起来。
叶蓁本以为自己是大手笔,没想到一到光明戏院,他那点花篮根本不够看。
进了戏院,那翡翠屏风、红珊瑚树就跟板凳一样随便摆着,更不要说那堆成小山的樟木箱子,里面不知道装了多少好东西。
叶蓁的下巴几乎要被地心引力拉到地上,他知道寒漪的戏迷向来豪横,但这也太豪横了。
戏院的人都认识叶蓁,见他来了忙请他进屋喝茶。
叶蓁见他们忙得满头汗,哪有闲工夫给他端茶倒水的,寒漪这会儿多半也在为晚上做准备,于是找了个由头回家去了。
池寒漪在屋子里喝梨水,并不知道叶蓁来了。
方崇玉举着白瓷调羹,见他摇了摇头,一边连勺带碗放到了桌上,一边掏出一方绢帕。
池寒漪笑盈盈地拿出自己的帕子,偏不用他的。
方崇玉挑了下眉,硬把两方帕子掉了个位,拿池寒漪的给自己擦了手,擦完手就揣进了自己兜里。
“哥哥,谢谢你给我撑场面。等这三天过了,我让人把东西送回裴公馆去。”
池寒漪也没想到自己顺嘴的一句话,这人竟真当了个事办。
“不用。”方崇玉推了下镜框,语气很平常,“这些都是我的私产,不是我舅舅家的东西。”
池寒漪笑道:“好,那我让人抬回小楼。”
方崇玉幽幽盯着那张清纯美丽不可方物的脸,声音有点闷,“你不要我的礼物?”
不要我的,想要谁的?
“哥哥,太贵重了,我不能收。”池寒漪掰开方崇玉捏成拳头的手,十指交缠在一起,放到脸边轻蹭。
换做旁人,他金山银山都敢收。
可这回是真心的,不是卖身。
方崇玉被磨蹭得心软,但还是暗暗不舒服,“寒漪,这些东西算不得什么,收下,我以后会给你更多。”
池寒漪怔了怔,以后?
他们怎么会有以后。
方家的大少爷怎会跟一个戏子有以后。
等少爷年纪到了,就该娶一名名门闺秀了,开枝散叶,延续家族。
他们没有以后。
他不是痴心妄想的人,能真心好一回就够了,一个月,一年,都无所谓。
方崇玉见他不做声,又急了,“真的,我有钱的,你想要的我都能给你。”
以前他觉得钱啊权啊,俗气得没边,他只想安安静静做研究。
可有了寒漪之后,他发现没有钱权打底,他根本护不住养不起心爱之人。
他得争,他得抢,把以前最不屑一顾,随手扔掉的东西重新捡起来。
“哥哥,你知道我想要什么吗?”池寒漪侧着脸用柔软的唇瓣轻触白皙如玉的手背。
方崇玉的手骨节分明,手指修长漂亮,而且很有力气。
因为职业的缘故,方崇玉每天会洗很多遍手,所以摸起来干干的,还有一股肥皂和消毒水的味,不算好闻,但让人觉得很干净。
方崇玉想了想,迷茫地摇头。
池寒漪吻了吻他的指尖,“我想要的只有你。”
话音未落,方崇玉整个人从头皮红到了脚趾缝。
池寒漪感受到颊边的热意,也愣住了。
他这样害羞么,那自己在床上那样放荡轻佻……
两人十指交缠着,却又都沉默着,还是一阵敲门声才打破这份安静。
池寒漪想起身开门,方崇玉还傻傻抓着不肯放,轻轻一拉,池寒漪便如落花一般飘到了他怀里。
池寒漪低头看着腰间的手,嗤嗤一笑,他清了清嗓子问什么事。
“爷,东西都核对好了,您要看看单子?”
“先搁着吧,我空了看。”
门外的人走远,门内再度陷入安静。
池寒漪就这样被锢着,肩上还长了一朵毛茸茸,会吐热气的娇花。
任娇花害了会儿羞,池寒漪扭过脸主动亲了他一下,“哥哥,快十一点了,再不去医院你可就翘班了。”
方崇玉从涪州回来就不在戒毒医院了。
他入了军,成了军医,少校军衔,现在在陆军医院任职。
“没事,我请了三天假。”
池寒漪莞尔一笑,晓得他是为了自己,便不再催他去医院。
“其实你在戒毒医院,或者去你们医学院的附属医院就蛮好,何必去陆军医院呢。”
说起这个池寒漪就担心。
虽说方崇玉是裴军长的亲外甥,可裴军长是连亲儿子都送上战场的狠人,更不要说外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