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猛地钻进被窝,装出一副初醒的模样。
方崇玉端着早餐进来,如白玉一般的面庞镀着一层淡粉,看上去比平时柔和了许多。
见池寒漪慢慢坐起来,他微微颔首,开始摆放餐盘。
池寒漪惊惶地看着方崇玉,“那个······昨晚我们、我、我们,是不是······”
太下流了,面对冰清玉洁的方崇玉,他实在说不出那些字眼。
方崇玉把勺子递给他,语气平静:“你昨晚犯毒瘾了,我帮你治疗,你衣服脏了,我就帮你换了一身。”
“······谢谢。”池寒漪松了口气,可不知怎的,心里隐隐有些失落。
方崇玉摸了摸池寒漪的头,温热修长的手指撩开挡眼睛的额发,“我是医生,你是病人,这些都是我应该做的。好了,快吃饭。”
方崇玉抱着手臂,静看小猫吃饭。
厨子今天没做西式早餐,一碗鸡肉粥配了六碟子小菜,清清爽爽。
其他五样小猫只沾了一筷子,倒是这碟子不起眼的跳水黄瓜被吃干净了。
这厨子做的跳水黄瓜偏甜口,看来小猫是真爱吃甜。
方崇玉的视线没有遮掩,池寒漪被盯得不敢抬头,耳朵尖儿也莫名其妙地红了。
方崇玉拾掇好餐具,若无其事地说了句“有事按铃”便飘然离去。
方崇玉想了一夜,昨晚是池寒漪犯了毒瘾,并不是他做了不道德的事。
他没有对不起四哥,而且只有手指······和嘴唇碰到了池寒漪,他和池寒漪仍是清白的。
对,就是清白的。
回到休息室,方崇玉靠着椅子想要补眠,但眼睛一闭,满脑子都是昨晚的声色。
不知回忆到了什么,方崇玉的喉结滑动了一下,他从口袋中掏出牛皮小本,写写画画。
“咚咚咚——”
“进来。”
方崇玉写在兴头上,连眼都没抬。
“方师兄早,就是,那个,我想请你帮个忙。”
“说。”
“你能不能把这个梨子拿给寒漪尝一尝?”
方崇玉抬起头,见叶蓁提着一筐青皮梨子,笑得有几分不好意思。
“七月份的梨子能吃?你想酸死谁?”方崇玉撇了下嘴角。
“不酸的!”叶蓁拿起一个梨,往方崇玉面前伸,“我尝了两个,又甜又脆,不信你尝尝。”
这梨是钱秘书昨天亲自送到彩翠手里的,说是李渌澜一个个挑的。
过了李渌澜的手,他怎么可能还吃到酸梨。
方崇玉接过来闻了一下,甜不甜的另说,闻起来倒是清香。
“放这儿吧,我等会儿拿给他。”
方崇玉想,吃虽吃不得,但放在房里当个摆设倒便宜。
叶蓁见方崇玉答应了,喜笑颜开地走了。
方崇玉写完日志,去食堂寻了个白瓷盘,三个梨子往里一搁,青青白白,瞧着清爽。
池寒漪看着那一盘梨子,脸上漾起一丝笑。
方崇玉见他开心得如此明显,默默记了下来,突然,他鬼使神差地问了一句:“你爱吃荔枝和李子吗?”
池寒漪轻轻点头。
方崇玉挑了下眉,旋即慌忙转过身放盘子,以掩饰眼底地窃喜。
他老家有荔枝园和李子园,近来正是丰收时节。
反正现在渝涪两地通了轮船,他可以给老家捎个信,让人送些好的来。
“这梨子多半是酸的,摆着闻闻香味就行。”
过几天就有甜荔枝和甜李子了,让你吃个够。
池寒漪嗯了一声,拿起报纸胡乱翻看。
或许是因为昨夜的亲密接触,池寒漪有些不敢直视方崇玉。
方崇玉摆好果盘,按理来说,这时候他可以出去了。
可他没有,只反手撑着桌面,静静注视着某处。
这样看着哥哥的人是极不道德的。
他一边看,一边在心里解释——自己并没有做不矩之事,只是为了更好地观察病人而已。
池寒漪早习惯了被观赏,知道方崇玉在看自己,只不过那火热的眼神快把他头顶盯冒烟了。
池寒漪有些受不住了,抬起了头,咬唇羞赧一笑。
方崇玉的视线依旧直勾勾的,只不过从低垂的眉眼移到了花瓣一样的唇。
他清楚那两片有多柔软。
记得以前见面时,明明赛三春桃花般艳丽,如今淡淡白白的,像梨花,惹人垂怜。
方崇玉不想他看起来可怜,只希望他健康。
思及此,方崇玉意识到这不是他能插手的事,猛地收回了目光。
他不能再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