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阴迅速，转眼就入了夏。

叶蓁结束了大二的课程，在解剖考试结束后，拿相机给他们四人小组拍了张纪念照。

曹吟秋说：“蓁蓁，我也想要，你多洗几张出来嘛。”

“行，我今天就回去洗，等大后天我带去医院给你们。”

和去年一样，他们要去戒毒医院实习。

叶蓁坐着黄包车回家，一件门就找李渌澜。

彩翠道：“别叫唤了，渌澜和裴七爷去合州了。”

“合州？他去那儿干嘛？”

开春后长嘉生意平稳，李渌澜闲了许多，很少出渝州城，晚上如果没有应酬，他下课回来就能见着人。

“好像是开出啥子矿了，我没听清楚。哎呀少爷，反正那是他的事，你莫管了。”

叶蓁哦了一声，蹬蹬上楼去了暗房。

自从李渌澜送了她一台相机，他就爱上了摄影，有时兴致来了，三天能拍七八个胶卷。

李渌澜干脆在家给他辟个暗房出来，买仪器，请老师教导，也就学了两个周天，他就能上手了。

过了一阵，彩翠在外面喊时间不早了，问还去不去国际饭店吃牛排。

对了哦，今天他考完试，李渌澜说他订了国际饭店的位置。

叶蓁匆匆弄完出了暗房。

“我还以为渌澜不在，少爷你就不想去了呢。”

叶蓁笑道：“什么话，他不在难道我们就不吃饭了？”

两人笑闹两句，见彩环还坐在大饭桌前拨算盘，连声催促。

“你俩去吃吧，我就不去了。”彩环道。

叶蓁踱过去，见桌上摆的是长嘉的账本，问这是怎么回事。

原来是李渌澜发现发电厂的账目有问题，于是就自己拿回来重新对，彩环见他忙不过来就搭了一把手。

“吃完了再弄嘛，渌澜订好的位置，不去就白瞎了。”叶蓁扯了扯彩环的衣袖。

彩翠也在旁边附和，“就是，也不差这一时半会儿，我看杂志上说国际饭店的牛排巴适得板，你莫错过这个口福了。”

彩环拿两人没办法，做了个记号便进屋换衣服去了。

因为载着两位女士，叶蓁开车开得很慢。

这车是裴四爷给李渌澜使的，不过一到假期，这车的使用权就到叶蓁手里了。

到了国际饭店，一名侍者把车泊到后面，接着另外一名侍者就引着三人到了订好的位置。

来这儿吃饭的人非富即贵，男人穿西装长衫的都有，女士们则几乎穿着露着胳膊的洋服，踩着高跟鞋。

彩环彩翠跟着老太太，习惯了穿旧式的大襟上衣和长裙，在饭店里有些格格不入。

他们没坐包厢，偶尔有洋人路过会瞧几眼，叶蓁瞧出了她俩有些局促，于是柔声安抚：“那些外傻儿没看过咱们中国的好衣服，所以才盯你们，有我在，不虚他们的。”

彩翠低头看着自己的绿罗裙，心想她这身衣裙是顶好的衣料，有啥子低人一等的？

未必洋人的衣服样式就高贵些？

“少爷说得对。”彩翠拍了一章彩环的背，让她直起腰杆，“随便他们看，我们中国人的衣服样式经得起看。”

叶蓁刚才想了一路，道：“彩环姐，我看渝州有会计学校，有函授学校，也有夜校，哦，还有速成科，要不...你也去念一个？”

“我？念书？”彩环指着自己，一脸错愕地看向叶蓁。

叶蓁放下刀叉，双手交叠，把下巴搁在上面笑盈盈地说：“对呀，你以前在家就管着奶奶的私房，现在又帮李渌澜看账，实话实说，他俩能瞧上眼的人不多，姐姐你算头一个。既然咱们有这个天赋，就不要浪费了噻。”

“我又不是男人念什么学堂啊？而且我念完书又能做什么？”彩环疑惑地眨了眨眼。

“谁说女人不能念学堂了？我好多同学都是女孩子。而且女孩子念完书可干的事很多呀。”叶蓁认真解释，“姐姐，现在是民国了，女孩子也可以出门工作......”

彩环眼神黯淡，“少爷，你是嫌我在家吃白饭么？”

“我不是这个意思？”叶蓁疯狂摆手。

彩翠见一个心多，一个嘴笨，忍不住用胳膊肘捅了下彩环的腰，“少爷怎么可能嫌弃你嘛。老太太教你算认字算账也是看你脑壳灵光，少爷自然也是这份心。”

“没错没错！”叶蓁松了口气，语速飞快，“你心细沉稳，算账的本事溜熟，要是去会计学校再精进一下，我觉得你或许比李渌澜还能干些。”

彩环有点脸红，但还是摇头说不去，只想好生打理家务，伺候好叶蓁的生活。

叶蓁尊重她的想法，但心中难免可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