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周三中午,李渌澜提着精致的和果子去接叶蓁下课。
只一眼,李渌澜就皱起了眉。
“怎么了这是?”李渌澜轻柔地蹭了蹭叶蓁眼下的乌青,见不是沾上了墨,越发心疼了。
叶蓁笑得没心没肺,“哎呀,晚上多看了会儿书,别一惊一乍的,让人笑话。”
又是看书!
李渌澜撇了撇嘴,想让叶蓁辍学回家的念头再次浮现在脑海中。
李渌澜叹了口气,赶忙拉小祖宗去了饭店,在原有的菜色上又让伙计添了溜肝尖和爆炒羊肉两道菜。
睡不好伤气血,得用食补加倍补上!
李渌澜边挑鱼刺边说:“蓁蓁,这两个周末你别回家了,在学校呆着,我空了就去找你。”
“为什么呀?”叶蓁的目光从精致的和果子移到李渌澜脸上。
“家里没通电,看书费眼睛,还不如在学校。”李渌澜埋头剔好了鱼肉,在汁儿里滚了一遍才放进叶蓁碗里,“乖,就住两个周末,新房子我已经看好了,等添置好家具,咱们就搬家。”
除此之外,这个周末裴七爷要关门打狗,他虽然只是打下手,但手上肯定会沾血。
他对叶蓁从来都是知无不言,但这些腌臜就不必让蓁蓁知晓了。
“好,都听你的。”
“这么乖?”叶蓁难得没有作,李渌澜竟有点不适应。
“李渌澜,有时候不接话也是一种美德。”叶蓁气鼓鼓地戳碎碗中的鱼肉,嘴巴撅得高高的,一脸不服气,“再说我什么时候不乖了?一天就知道编排我。”
“我的错我的错,还请少爷原谅则个——”
李男仆拖着戏腔耍宝,紧哄慢哄,少爷才露了笑脸。
叶蓁佯装生气,实则内心轻松了好多。
他还有两周时间可以缓冲冷静。
李渌澜长得标致,性子沉稳可靠,还是个挣钱好手,他喜欢,其他人也会喜欢。
他喜欢李渌澜,不代表李渌澜也喜欢他。
叶蓁越想越烦,连爱吃的清蒸鱼都食之无味。
李渌澜见他吃得不香,以为是熬夜熬没了胃口,心疼得要死,盘算着等会儿去买点补品。
叶蓁一点半有课,说今天没法儿午睡,李渌澜沉着脸送叶蓁回学校,暗忖这渝州大学的教授确实是些方脑壳。
叶蓁答应得好好的,可挨到了星期天,还是没忍住,一大早就溜回了家。
叶蓁在心中默念:不问蠢问题,看一眼李渌澜就走。
推门一看,床上空空如也!
叶蓁傻了,这会儿李渌澜不应该在家补觉么?
夜不归宿......
思及此,叶蓁顿时苍白了脸,拳头捏得颤颤的,指甲嵌入了掌心。
好好好!好个李渌澜,竟然学会夜不归宿了!
后半夜不着家,不是偷人就是偷钱,那狗东西现在有钱,那就是去......
叶蓁想到那些娇媚动人的舞小姐,心中陡然升起一个悲凉的想法——李渌澜果然喜欢女人。
他胸口闷闷的,又钝钝地疼。
也是,大多数男人都喜欢香喷喷软乎乎的女人。
叶蓁又有些庆幸。
庆幸没有问李渌澜蠢问题。
他靠着门板,双手捂脸,肩背止不住地颤抖,咸热的泪水从指缝溢出。
泪水流干了,叶蓁蜷着身子,侧脸抵着膝盖,认真思考着他一个人的未来。
别的不多说,等李渌澜娶了老婆,家里就有贤内助管钱了,医学院要念五年,他的生活费总不能再腆着脸朝李渌澜要。
就算李渌澜愿意给,人家老婆也会嘀咕。
叶蓁想了许久,沉沉叹了口气。
奶奶还真是高瞻远瞩,靠山山倒,靠人人跑,只有自己最可靠。
还好听奶奶的话学了医,只要自己学会了治病救人的本事,不怕毕业挣不到钱。
念书花的钱只当是自己朝李渌澜借的!
叶蓁没精打采地往学校走,路上仍忍不住胡思乱想。
怪不得李渌澜让他住学校,有了喜欢的人,自然想时时刻刻呆在一起。
路过一家洋行,叶蓁想起自己的墨水快用完了,刚抬起腿,又放了下来。
既然都借钱念书了,怎么还能用派克和威迪文呢,那太奢侈了。
还是去学校门口的小店灌一瓶散装墨水吧。
突然,洋行内有人喊他的名字。
“叶蓁!!!!”
他循着声音望去,眼睛一亮,冰冷悲伤的心脏竟也渗出了丝丝喜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