鱼茶罗浑身寒毛炸起,一手搀着萧御风,迎着阿洛刀锋直上——
阿洛移步而至,与鱼茶罗默契错身,旋身间衣摆相触,重刀直击她身后白影追兵。
鱼茶罗将萧御风靠着岩石放下,转头一看,阿洛已经和尾随而至的凌璟之交上手了。
阿洛尚且未从重伤中完全恢复,遇上全盛时期的凌璟之,哪怕在武神榜上排名领先一位,也难以抗衡。
伤痛牵扯着动作,敏捷度和力量都降低许多,几十个回合之后,阿洛隐隐显出败势。
凌璟之一记挥鞭抽出破空之响,九节鞭叮里当啷裹住阿洛重刀,他发力一绞,重刀脱手,刀柄带着摩擦出的鲜血淋漓,惊险至极地落在几丈之外,当啷一声插进岩石。
阿洛抬眼看着凌璟之,露出凶狠的下三白,形状分明的眉峰沾着丝缕血迹,显露出武神凌厉至极的杀气。
重刀不断发出嗡鸣,震得岩石不断滚落碎块。
阿洛没去拔刀,赤手空拳继续迎战,她活动了下脖子,左手并指成刀,右手成拳收于胸口,过程中一眨不眨地盯着凌璟之,对他勾了勾手,用着挑逗小狗的手势。
凌璟之被激怒,虎跳翻身后持鞭平扫,钢鞭裹挟雷霆之力削去,简直能把岩石生生切成刺身。
阿洛不退反进,一把握住鞭梢,随着鞭子走势连续几个鹞子翻身,终于将力道卸尽,而后转身一扯,硬生生将凌璟之拉得趔趄几步。
她沉肩蹬地,蓄力一拳挥出,将凌璟之抽得滞空倒仰!
凌璟之嘴角破了,偏头喷出一口血沫。
阿洛将九节鞭迅速一套一拽,拴住凌璟之的脖子,双手用力迅速往两侧拉。
谁知凌璟之在鞭子收缩之前,往颈侧插了三根手指,用尽全力给自己留下一线呼吸渠道。阿洛发力收紧鞭圈,凌璟之双手拉住鞭子,与她僵持。
武神之间的角力惊险至极,双方肌肉紧绷,额角炸出青筋,九节鞭发出危险的咯吱声,被锋利鞭梢割破的手指渗出血来,阿洛将鞭子在手中绕了几圈,防止打滑,凌璟之则用指甲生生抠进鞭身,指尖因为缺氧而乌黑发麻。
忽然凌璟之提气猛踹,踢中阿洛腹部,阿洛失血眩晕中下盘不稳,一时不慎中了招,猛然向后滑行。
凌璟之终于得以解脱,深吸一口气,复又舞鞭缠上。千钧一发之际,阿洛掌心向后摸到刀柄,在岩壁上后蹬借力,铿地一声拔出重刀,往地面一杵。
眨眼间,她身形腾空,手臂抡圆,重刀以闪电般的速度照着凌璟之当头劈下!
叮叮——
一双峨眉刺斜刺格挡,第一下将重刀打偏,第二下将重刀击飞。
阿洛收力不及,顺着重刀摆偏的力道旋身一转,在原地转了个及其漂亮的圈,顺着惯性,刀锋直往来者腰间横斩!
“肓鱼?”凌琼之在远处喊得像只被反复碾压的尖叫鸡,“嫂子?你也来!?”
“嫂子?”鱼茶罗难以置信,眼前这鲛人长相清秀,可的的确确是个雄性。
“跟你们说过的,我哥带回家的情人!他逼我这么叫的!”凌琼之跺脚急道,“小心啊阿洛姐!他一双峨眉刺舞得神乎其神,被我哥从渔民手中救下后就带回寨中习武了!”
肓鱼没有给自己的容貌做任何掩饰,鲛人的特征一览无余,容貌妖媚,银白色发间别着珍珠,指间有蹼,耳边长着淡蓝色的鳍。
民间流传新晋战神凌璟之与月族长老家联姻的妻子棠俪熔感情不和,仅与一只南海捡回的鲛人同进同出,想必便是肓鱼了。
他看起来十分护主,拼着全身力道挡下阿洛重刀,转身便吐了口血,眼角被震出的清泪转眼间就凝结成珍珠。
肓鱼自知不是阿洛对手,露着血迹侵染的牙妖异一笑,转腕弹指,响指间无数鲛人士兵从池塘中冒出,一只只带着长枪盾牌爬上岸。他们身后山林中也传来阵阵沉闷脚步声,月族士兵也来到了。
萧御风咳呛几声,掐着手指,闭了闭眼:“应该是在阿洛养伤之际,从杻阳山后悬崖爬上来的,早已埋伏多时了。”
萧御风勾勾鱼茶罗手指,动作轻得要命,抬眼看着她:“不巧,今日死期将至,想必是逃不掉了。小毒物,你先跑吧,我画个通衢阵,把你们都传到落星镇去,那边是轩辕兄的荫地,受他庇护,追兵进不去的。”
“那你呢?”鱼茶罗猛地扭头,眼睛发酸。
“我?”萧御风淡淡地叹了口气,“消除邪祟本就是钦天台的公务,我把这边的公事干完,就过来找你。”
鱼茶罗瞪着他,难以置信:“理由找得这么敷衍,你连打发我都不肯用心了。”
萧御风正欲开口哄两句,鱼茶罗突然爆发了:“连你也要丢下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