奇就奇在,他写字的笔画,并非他最擅长的行草,也非天庭那种需灌注灵力才能写出的文字,而是在画圈。
如果说凌璟之是刚飞升的月族武神,尚且习惯了用月族文字,但楚桀作为一个出身人类的将军,天庭皆知除钦天台的倒霉蛋外,无人会去学习异族文字,一来没有必要,二来没有渠道。
两人对视,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然神色。
“是傀儡术。”/“你上司是巫毒娃娃。”
“好吧,你的说法更专业。”鱼茶罗摸着鼻子说。
萧御风领口那股檀香味愈加浓郁,随着他的体温淡淡逸出,那股幽香神圣的味道染得鱼茶罗觉得自己的头发丝都要皈依了。
鱼茶罗摩拳擦掌,问,“我们怎么办呢?”
“拔掉他后颈穴位内银针。”
“哪个穴位?”
萧御风似是轻笑了一声:“我说了你知道吗?”
“不知道。”鱼茶罗老实地说。
“没关系。”萧御风笑得挺纵容,“他们石窟里的壁画上说了,就只有两根银针,你不会拔错的。”
“我拔掉针之后怎么办呢?这里有这么多神仙,要是他们以为我袭击你们老大,群起而攻之,我打不赢啊大哥。”鱼茶罗觉得萧御风这神仙没有意识到事情的复杂性和严重性,所以还在这里云淡风轻的,她企图对其动之以情晓之以理。
“还能怎么办?”萧御风说着,抬手点了点她额头,“你不是想当反派吗?这是个体验被追杀的好机会,不想试试?”
解除巫毒,需潜行靠近,趁其不备,拔除控傀针,将神魂以咒法加固,休养七七四十九日,方能行动自如。否则心神不稳,控不住肉身,将如提线木偶,眨眼都费劲。
与萧御风简单讨论了几句,他们便拟定好计划,萧御风带鱼茶罗前去找楚桀议定妖王受冤一事,鱼茶罗以身做饵靠近楚桀,助其脱困。
这是个非常潦草的计划,共计两个步骤,两个角色,复杂程度还不及过家家,但操作难度是妥妥的登天级碰瓷。
萧御风挥手把结界撤了,鱼茶罗看到了把脸埋进狐狸毛里的凌琼之:“噢哟,现在的小年轻吸猫都这么入迷了,大庭广众之下就恨不得把猫当面具,瘾太大了吧?”
凌琼之抬脸,表情极为复杂,沧桑中透着一点心碎,隐忍中含着莫大震惊:“姐姐,你们谈恋爱了是吗?”
“什么?我?和他?”鱼茶罗指指自己,又指指萧御风,荒谬得要笑起来,“人妖殊途,这怎么谈,何况我是植物他是动物,以后生的孩子会是哪一类,是蘑菇吧?”
“此话太过消极了,小姑娘。”之前围在另一边叽叽喳喳吵星相的一个老头子探过身来,指着凌琼之掌上那一团狐狸,“这孩子不就是你们爱情的结晶吗,随它爹是动物,又随它娘是妖,融合得很完美嘛!”
萧御风温和地颔首:“老王,听说你前些日子去西域观星,恰逢大雪,在昆仑被埋了半月有余,是那个时候把脑袋损伤了一点吗?”
“你傻呀你,老王你回来,那哪是萧大人亲生的孩子啊?”邻座的同僚企图救他一命。
“那狐妖分明把这姑娘唤作娘亲,我哪里胡说了!”老王吹了吹胡子。
“那你就说咱们萧大人结没结婚吧?”
“哎呀,萧大人成天下界巡访,有个把孩子很正常。萧大人开心就好,只要萧大人一出场,旁的男人都是小三。”老王还没喝几口,就能够把自己的逻辑圆上,也是不可多得的人才。
萧御风没再理他,几个同僚把老王拉了回去,几个人缩成一团,想要躲避鱼茶罗的笑声攻击。
萧御风把鱼茶罗提溜起来,大步朝楚桀走去。
因为鱼茶罗笑得一口气还没喘上来,此刻被他一提,更是吓得憋住了气,因此看起来就像萧御风神色冷肃地拎着一只嫌犯一般。
两人以极快的速度入了戏。
一路上宾客纷纷避让,有人垂手恭敬肃立,有人看到鱼茶罗的脸便匆忙躲开,生怕中了毒妖的暗招。更多的是与萧御风交好的神仙,用玩笑的语气说:“萧大人又要冷脸审美人了。”
只有凌璟之一直坐在楚桀身旁,连起身的打算都没有,好似完全不懂得避嫌。
奇怪的是,天庭皆知萧御风接手的要案要么牵涉极深,要么关系重大,但楚桀也完全没有要让他回避的意思。几个神仙交头接耳,胡乱猜测,难不成凌璟之是楚桀的私生子。
鱼茶罗在萧御风手中,随着步子起伏自在摇曳,听见这样离谱的猜想被呛得剧烈咳嗽。萧御风眼底闪过一丝疑惑,以为小毒物擅自加戏,也就没管她。
落在旁人眼中就像萧御风全然不顾她死活,把人勒得窒息似的。
直走到宴席的主位,萧御风一甩手,把袖子挥得极高,继而轻轻将鱼茶罗放在台阶上。
身后宾客皆倒吸一口冷气,心想这下掼得那么重,妖王哪怕不残也要碰出血了。
谁知鱼茶罗侧躺在地,连红印都没磕出一个。身下地面似乎被萧御风使了个什么咒,软得像家里,哦不是,杻阳山庄那张床似的。
她撑了两下,感觉实在太软,支着身子很费劲,索性躺下了。
身后众神眼里:毒妖奋力挣扎,挣了两下,没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