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怪我这么讨厌你,终于想通了是吧?”
鱼茶罗的声音突然响起,把大家都吓一跳,瞬间南枝抓着她那把骨刀站起,阿洛抽出她的千钧重刃,只有萧御风还躺在原处,转头看着鱼茶罗。
不知她醒了多久,突然吓人的样子像极了恶劣的猫。
“哟?不跑啊?”鱼茶罗见他过于淡然,忍不住问道。
“我一介柔弱巫祝,跑不动。”萧御风淡淡道,“安睡符都能被你挣开,妖王真是厉害得很。”
“你想做什么?”阿洛厉声问,“想打一架吗?在这里你不可能杀死牧野的!”
鱼茶罗都懒得起身,抬起双手手摆了摆,作投降状:“不打,你们这么多人,我打不赢。”
那副摆烂的样子和萧御风如出一撤,两个身量修长的人齐齐躺在小榻上,有一种诡异的和谐与喜感。
“劳驾。”鱼茶罗转头,“阿洛姑娘,可否帮忙再演示一遍你那个神奇的人体透视的能力?”
阿洛见她毫无战意,就果断认定鱼茶罗暂时安全。她走上前来,五指张开,嗡地一声神光乍现,鱼茶罗眼睁睁看见了自己腹腔结构。
原来神光是有辐射的,难怪我看了会头痛,鱼茶罗想。
她的腰际是一颗残缺的肾脏,而另一半阴影边缘参差,显然是死物。
“谢谢,劳烦再看一下萧大人的。”鱼茶罗礼貌道。
萧御风平躺着,五脏俱全,看得鱼茶罗爪子痒痒的,十分想剖之劈开然后给自己把腰子安回去。
她哼了一声,盯着萧御风胸膛,目光描摹着他残破的灵相。都说妖类无魂,而她自己的身上,竟然也有淡淡的银光。
萧御风的一部分灵魂在她的身上,她的腰子在萧御风体内。分不清的因果缠绕在一起,紧密无间,连心跳也同频。
这种体验非常奇妙,一想到世上有一个人随时都和自己有一模一样的心跳,简直是双生子都不会有的默契。
鱼茶罗在心里暗暗骂道,还好她没有圣母心,险些把自己代入器官捐献者的角色,并为萧御风的健康而感到欣慰。
她的器官可不是自己乐意捐献的,是天庭庸医抢的,抢走的!
萧御风看着鱼茶罗侧脸,正想此人骨骼确实清奇,一副天纵奇才的好颅相,运势却不太好,是以在妖界能混到王的椅子上,但名声狼藉。
见鱼茶罗沉默不语,他开口问道:“怎么?还在琢磨怎么杀我?”
鱼茶罗正愣神没反应过来,茫然地点点头。
南枝:!
阿洛正要拔刀,萧御风猛然伸出左手,扼住鱼茶罗咽喉:“想怎么杀?”
鱼茶罗一时没防备,被他制住,霎时间感到一阵杀意扑面,眼神一凌,正欲伸手试试能否捅穿萧御风,颈间的力道却和杀意一道消退了。
萧御风缓缓道:“其实我之前也挺想杀你的。”
“你?”鱼茶罗怒极反笑,“你有什么立场?”
“千年前我领旨下界,本就是为了捉拿你。天庭通告毒妖作恶多端制造多起命案,严重影响混冥界平衡。若生擒不住可直接击杀。”萧御风看着鱼茶罗说,倏而一笑,“谁知你那么大能耐全拿去大闹地府了,人界妖界那么多起命案都是被人栽赃陷害,混得也挺惨的。”
鱼茶罗无语道:“毒妖就是个口袋呗,哪里需要哪里套,但凡有人用毒作恶最终都会怀疑到我头上,怎么就没人用风水阵作恶的?”
“也有啊。”阿洛说,“人界练邪术的人挺多的。”
“就没人怀疑到萧御风头上?”鱼茶罗不敢相信,“难道就没人怀疑凶手是信奉巫祝习得邪术杀人吗?”
“信奉风水神都是为了求财。谁家里摆个风水神官像来求风水?还不如摆只貔貅癞蛤蟆。”萧御风道。
鱼茶罗自闭了,不说话了,转身继续平躺下去,和萧御风并肩摊着,像一红一白两条鱼。
南枝见没自己什么事了,告退一声,拉着阿洛出去了。剩下一神一妖,相安无事地并排挨着不说话,有种诡异的美感。
萧御风的眼眸就没从鱼茶罗侧脸移开过,看小毒物蔫了,笑了一声:“别难过,现在我不想杀你了。”
鱼茶罗看着天花板上一只垂挂的平安符,色泽崭新,心中一动:“没事,我现在暂时也不想杀你,你也放宽心。”
萧御风似是觉得很有意思:“要养肥了再动手,是吗?”
这是鱼茶罗在地府里和桂魄对峙时胡乱说出的,她说萧御风打算把她养肥了再动手,谁知这小子记忆力这么好,现在还记着仇呢。
鱼茶罗抬起一只手用力握了握拳,给萧御风看:“是啊,所以你最好对我客气点。”
萧御风不答,伸手握住了鱼茶罗的拳,手指修长,掌心也比鱼茶罗大一圈,轻易地就将她整只手包住了。
他将鱼茶罗指头掰开,宽袖一挥,鱼茶罗手心里多了个橘子,温热的,带着神的体温。
“啊?”鱼茶罗讶异,“哪里来的橘子?”
“上次离开的时候你叫我买几个橘子回来。”萧御风温和地笑道,“不过这不是买的,是去法阵的路上经过一片野果林,顺手摘的。”